“苏晚，陆铭已经交代了。”

苏晚的身体猛地一颤，像是被电击了一样，她抬起头，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嘴唇剧烈地颤抖着。

“他……他说什么了？”

“他说那天晚上你给他打电话，说你失手打了林正宏，让他来帮你处理尸体。他来了，把尸体搬走了，扔在了城郊仓库。”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连累了他……都是我的错……”

宿云松等她哭了一会儿，才开口，声音不大但很清晰：“苏晚，你知道林正宏的真正死因是什么吗？”

苏晚抬起头，满脸泪痕，眼睛肿得几乎睁不开了：“我……我砸了他的头……是我杀了他……”

“你砸的那一下，力度较轻，不足以致命。”

宿云松的声音很平，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一刀一刀地割开苏晚心里的那层壳，“林正宏的真正死因，是后脑第二次重击，造成颅骨粉碎性骨折，那一下不是你打的。”

苏晚的表情从哭泣变成了呆滞。她张着嘴，眼泪还挂在脸上，但整个人像被人按下了暂停键，一动不动。

“不是……不是我？”

“不是，你打的那一下不会致命。在你离开之后，有第二个人打了第二下，那一下才是真正的死因。”

苏晚的嘴唇剧烈地颤抖着，她的目光从呆滞变成了恐惧，从恐惧变成了愤怒，从愤怒变成了某种宿云松读不懂的、更复杂的东西。

“是谁？”她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是谁打了第二下？”

“你心里有答案。”

苏晚闭上眼睛，泪水从紧闭的眼缝里挤出来，顺着她的脸颊滑下去。她的双手攥成拳头，指甲掐进掌心的肉里，掐出一道道血痕。

“我不知道。”她的声音很小，小到像是一个人在对自己说话，“我以为是我杀的……我以为是我……我替他顶罪……我什么都认了……结果不是我？结果不是我杀的？”

“你替谁顶罪？”宿云松抓住了她话里的那个字，“你替谁？”

苏晚睁开眼睛，看着宿云松，目光里有一种让人心碎的东西……那是知道自己被利用了之后才会有的、幻灭的光。

“陆铭。”她的声音碎了，像一块玻璃从中间裂开，“我以为是他打的第二下，我以为他帮我处理尸体的时候，发现林正宏还没死，就……就补了一下，我以为他是为了我才杀人的，所以我认罪，我想保护他，他不是故意的，他是为了我……”

宿云松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开口，声音比之前轻了很多：“苏晚，陆铭说他到的时候，林正宏已经死了，他没有打第二下。我们目前没有证据证明他说谎。”

苏晚的表情从幻灭变成了困惑，从困惑变成了一种更深层的、更可怕的恐惧。

“那……那是谁？”

宿云松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还不知道答案，但他离答案越来越近了。

宿云松闭上眼睛，脑子里那些散落的线索开始重新排列。

苏晚打了第一次，以为人死了，叫陆铭来处理尸体，陆铭到了之后，林正宏已经死了，他把尸体搬走了，但法医说第二次打击发生在第一次之后一到两小时，而且第二次才是致命伤。

这意味着，在苏晚离开之后、陆铭到达之前，有第三个人进入了林正宏家，用铁锤补了那致命的一击。

这个人知道苏晚和林正宏吵架了，知道苏晚动手了，知道林正宏受伤但没有死。这个人一直在暗中观察，等着苏晚离开，然后进去完成最后一击。

这个人不仅想杀林正宏，还想把罪名嫁祸给苏晚。

而苏晚，因为害怕情人陆铭是凶手，主动认罪，替陆铭顶罪，她以为自己是在保护心爱的人，却不知道真正的凶手正躲在暗处，看着她一步步走进陷阱。

宿云松睁开眼睛，目光变得很沉。

“查陆铭的社会关系。”他说，“他不是凶手，但他一定认识凶手，或者被凶手利用了，案发当晚他去林正宏家的时间和路线，跟那个真正的凶手有没有重合？他的手机通讯录里有没有一个跟林正宏或者李鑫有关联的人？”

许秋桐点头，转身去安排了。

李鑫是林正宏的私人助理，对林正宏的行踪了如指掌，但他对苏晚的行踪呢？苏晚不是他的老板，他没有理由知道苏晚每天在做什么、跟谁见面。

除非他通过某种方式在监视苏晚。

或者，他通过某个人在监视苏晚。

而那个“某个人”，很可能就是陆铭。

他不是在林正宏诈死计划的基础上做了微调，他是在很久以前就开始布局了，在苏晚最脆弱的时候，安排陆铭接近她，让她爱上他，让她对他产生依赖和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