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胞胎。”许秋桐的声音沉下去。

宿云松接过照片，两个五岁的女孩，一个叫涵涵，一个叫雅雅，王雅是其中一个。那另一个呢？

“把马三带回去，连夜审。”他将照片装进证物袋，左臂的血还在往下滴，在证物袋透明的塑料膜上留下一个暗红色的指纹。

陈安乐从墙角站起来，走到宿云松面前，他的眼睛红红的，嘴角还沾着棒棒糖的碎渣。

“宿队，你的手……”

“没事。你今天的任务完成了，那个信号源……”宿云松看了一眼那面被砸开的墙，“是关键证据。做得不错。”

陈安乐用力点头，但眼眶还是红的。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探测器，又看了看宿云松正在滴血的手臂，忽然转过身，对押着马三往外走的特警喊道：“你们轻点儿！那人刚才差点捅死我！押紧实了！”

声音还带着哭腔，但气势已经回来了。

许秋桐走过来，压低声音：“宿队，你的伤需要马上处理，席法医那边……”

“别告诉他。”宿云松说。

许秋桐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我让刘思渺拿急救包过来。”

宿云松走出废弃楼房，凌晨的风吹过来，左臂的伤口在风里火辣辣地疼，血还在渗。

刘思渺抱着急救包小跑过来，看见他手臂上的血，脸一下子白了，但她没有慌，蹲下来，打开急救包，取出无菌纱布，压住伤口。

“宿队，你、你按住这里，用力按。”她的声音在发抖，但手上的动作是稳的。纱布叠成厚块，压在伤口上，力道不轻。

“第一次给人包扎？”宿云松问。

“第、第一次。”刘思渺的额头沁出汗珠，但手下的动作没有停，她剪开袖管，露出那道将近十厘米长的刀伤，用碘伏棉球清理伤口周围的皮肤，一圈一圈，从内向外。动作生疏，但极其小心。

“席法医教过我们现场急救的课程。”她低声说，“他说过，处理刀伤，最重要的是止血和防止感染，清创要从伤口中心往外画圈，不能来回擦。”

席溪晚教的。

刘思渺的手在发抖，但她每做一个步骤，都会小声重复一遍席溪晚教过的要点，像是在给自己壮胆，清创、止血、敷药、包扎，一步一步，越来越稳。

“好了。”她剪断绷带，打了个结。包扎得不太好看，绷带缠得略厚，结也打得有点歪，但够紧，血止住了。

宿云松活动了一下手指，包扎的松紧度刚好，不影响手指的血液循环，对于一个第一次给刀伤止血的实习警员来说，做得相当不错。

“包扎得还行。”他说。

刘思渺的眼睛亮了一下，然后迅速红了，她低下头，飞快地收拾急救包，把用过的棉球和纱布装进医疗废物袋。

“宿队。”她的声音闷闷的，“下次你别挡刀了。”

宿云松站起来，拍了拍她的肩膀，没有回答。

他走回警车旁边，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左臂的伤口在绷带下一跳一跳地疼。他摸出手机，屏幕亮着，有一条未读消息，发送时间是三分钟前，正是他扑过去挡住那一刀的时间点之后不到两分钟。

席溪晚发的。

没有文字，只有一张照片，显微镜视野下的细胞图像，细胞核被荧光染料染成蓝绿色。

图片下方附了一行简短说明：“死者指甲缝皮肤组织的DNA提取成功，等你带回马三的样本做比对。”

宿云松看着那行字，席溪晚还不知道他受伤了，他让许秋桐不要说，许秋桐就不会说。

他打字回复：“样本在路上。”

发送。

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亮了很久。

最后只回了一个字。

“好。”

宿云松收起手机，车窗外，废楼群渐渐被甩在身后，天边泛起第一缕铁灰色的晨光。

第35章 缝合

回到局里，宿云松直接去了审讯室。

左臂的伤口被刘思渺包扎过之后，血止住了，但疼痛反而变得更加清晰，不是刀口本身的刺痛，是整个左前臂都在发烫发胀，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攥着，越收越紧。

他在审讯室门口站了几秒，深呼吸，将左手插进裤袋里，用身体的遮挡掩饰手臂上那圈不太专业的绷带，然后推门进去。

马三靠在审讯椅上，翘着二郎腿，左脸的疤痕在日光灯下泛着紫红色的光，看见宿云松进来，他的目光在宿云松左臂上停了一瞬，袖管被剪开过，虽然宿云松尽量让手臂保持自然下垂，但动作间仍有轻微的僵硬。

“哟，挂彩了。”马三咧嘴笑了一下，“不是我干的吧？我可没碰你。”

宿云松没有接话，在审讯桌对面坐下，许秋桐坐在他旁边，刘思渺在侧面做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