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线追凶(72)+番外
“守住所有出入口,我马上到。”
他挂断电话,看向席溪晚,后者已经重新俯身显微镜,只留给他一个专注的侧脸。
“红豆汤趁热喝。”
席溪晚没有抬头,只是抬了抬手,示意听到了。
城东废楼群,凌晨四点。
这片区域是十年前旧城改造的半拉子工程,拆了一半的居民楼和盖了一半的框架结构交错在一起,像一片混凝土森林的废墟。没有路灯,没有监控。
宿云松蹲在一堵半塌的砖墙后面,望远镜抵在眼前,目标建筑是一栋五层高的废弃居民楼,B区三层,靠东侧的那个窗户,窗帘拉上了,但边缘缝隙透出微弱的光。
马三就在里面。
“各小组报位置。”宿云松按住耳麦。
“后门已封锁。”许秋桐的声音。
“西侧通道就位。”
“东侧窗户视野清晰,目标未出现在窗口。”
宿云松将望远镜放下,拔出手枪。“行动。”
他第一个冲过空地,战术靴踩在碎砖和玻璃碴上发出细碎的咔嚓声,身后,四名特警呈扇形散开,贴着墙壁向楼道口移动。
楼道里没有灯,只有手电筒的光柱切开浓稠的黑暗,楼梯扶手被拆走卖废铁了,只剩下一排参差不齐的钢筋断茬,宿云松贴着墙壁往上走,每一步都踩在台阶最靠墙的那一侧,那里是承重最稳的位置,也是声音最小的落脚点。
三楼,走廊尽头的那扇门,门缝下透出暖黄色的光。
宿云松竖起手掌,身后队员立刻停步。他侧耳倾听,门内有脚步声,沉重而焦躁,来回踱步。
三、二、一。
他一脚踹开门。
“警察!不许动!”
门内的画面在瞬间烙进他的眼睛里一个身形壮硕的男人猛地转过身,国字脸,高眉骨,左脸颊一道从颧骨斜拉到下颌的旧疤,马三,他右手攥着一部老式手机,左手握着一把匕首,刀刃在手电筒的光线下反射出冷白色的寒光。
马三的反应比预想的更快,他没有束手就擒,而是猛地抄起手边的一把木椅朝门口砸过来,宿云松侧身闪避,椅子砸在门框上碎裂,木屑飞溅。
就在这一瞬间,马三没有往门口冲,他冲向房间另一侧。
那个方向蹲着一个人。
陈安乐。
他正蹲在墙角,笔记本电脑支在一摞破砖头上,双手举着一个便携式信号探测器,对着墙壁扫来扫去,嘴里还叼着棒棒糖的棍子,含糊不清地念叨着:“快了快了,再给我五分钟,这屋里的隐藏信号源我马上就能定位到……”
他完全没有注意到马三朝他扑过来。
匕首举过了头顶。
“陈安乐!”宿云松的声音变了调。
他飞身扑过去,右臂从陈安乐肩头环过,将他整个人护进怀里,同时侧身,用自己的左臂挡住了那一刀。
匕首划开小臂外侧的皮肤和肌肉,疼痛像一道电流从伤口窜上肩膀,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刀刃划过筋膜时那一下轻微的阻力,然后是温热的液体顺着小臂流下来的触感,很快,很烫。
他没有躲。
因为躲了,这一刀就会落在陈安乐身上。
宿云松咬牙,右手松开陈安乐,反手扣住马三持刀的手腕,猛力向外翻拧,匕首当啷落地,他顺势锁住马三的喉咙,将人狠狠掼在地上,膝盖压住后背。
特警涌上来,将马三双手反剪,手铐咔嗒扣紧。
“宿队!”许秋桐冲进来,看见地上的血,脸色瞬间变了。
陈安乐这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他蹲在原地,手里还举着那个信号探测器,嘴张着,棒棒糖的棍子从嘴角掉下来,落在膝盖上。
他的目光落在宿云松那条正在流血的手臂上,深灰色的袖管被血洇成了黑色,血沿着手腕滴在地上,汇成一小滩。
“宿、宿队……”他的声音在发抖。
“我没事。”宿云松站起来,左手垂在身侧,“把人押回去。陈安乐,你找到的信号源呢?”
陈安乐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探测器,又看了看宿云松手臂上的血,嘴唇哆嗦了几下。然后他猛地转回去,把探测器对准墙壁:“就在这堵墙后面!信号强度峰值在,在这里!墙里面有东西!”
许秋桐指挥特警砸开那面墙,空心砖的夹层里,塞着一部老式手机、一捆现金,和一个牛皮纸信封,信封里装着几张照片。
许秋桐戴上手套,将照片抽出来。
照片上,两个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的年轻女人并肩站着,一样的眉眼,一样的鼻梁弧度,甚至左眉尾那颗小痣的位置都分毫不差,她们穿着一样的白色连衣裙,对着镜头笑得一模一样灿烂。
照片背面,圆珠笔写着一行字:涵涵和雅雅,五岁生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