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线追凶(75)+番外
“你教得好。”
席溪晚的手顿了一下,很短的一瞬。然后第五针穿过皮肤,打结,剪断。
“以后受伤了,第一时间找我。”他说,声音很低,“不管我在做什么。”
宿云松看着他低垂的眉眼,无影灯将席溪晚的睫毛映出一小片阴影,那阴影在微微颤动。
“好。”
席溪晚没有再说话,他缝完最后一针,剪断缝线,用无菌敷贴覆盖伤口,指尖沿着敷贴边缘按了一圈,然后站起来,将用过的器械收回缝合包。
“三天换一次药,不要沾水,左手不要用力。”
“记住了。”
席溪晚靠在操作台边缘,双手撑在身后,目光落在那份DNA比对报告上,宿云松站起来,走到他旁边,两人并肩靠着操作台,肩膀之间隔了不到一拳的距离。
“王雅杀了自己的姐姐。”席溪晚的声音很轻,“然后嫁祸给马三,但马三为什么愿意替她顶罪?”
“因为有人在中间牵线。”宿云松将马三夹墙里搜出的那部老式手机的照片递给他,“这部手机的通讯录里只有一个号码,陈安乐正在逆向追踪,但号码是预付费的,没有实名登记,案发当晚,这个号码和马三通过三次电话。最后一次的时间……”
“凌晨一点四十。”席溪晚接过照片,“基站定位在哪里。”
“市局方圆五百米内。”
有人在离他们极近的地方,监视着整个案件的进展,那个人知道马三的藏身处,知道警方什么时候行动,甚至可能知道宿云松的手臂受了伤。
“这个号码的通话记录,不仅限于案发当晚。”宿云松说,“陈安乐往回追溯了一周,发现它和马三有规律性联络,每隔一天,晚上十点左右,通话时长不超过两分钟。像是……”
“像是定时报平安,或者定时接受指令。”席溪晚接过他的话。
两人对视了一眼。
“王雅在操控马三。”宿云松说。
“但她需要一个中间人。”席溪晚将手机照片放回操作台,“她自己不能直接联系马三,因为那会暴露她还活着,所以她找了个人,替她传达指令、监视警方进展、确保马三乖乖顶罪,那个人……”
“就在我们身边。”
鉴定室的门被敲响了,陈安乐探进半个脑袋,手里举着平板电脑,眼睛还是红的,但精神已经完全恢复了。
“宿队!那个号码我追踪到了!”他走进来,把平板放在操作台上,屏幕上是一张电子地图,标注着一个闪烁的红点。“号码最后一次激活的基站定位,不在市局周围了,在城西一个废弃仓库区,时间是今天凌晨五点半,也就是马三被抓之后不到两个小时。”
“王雅在转移。”宿云松盯着那个红点。
“而且那个仓库区……”陈安乐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调出一份建筑平面图,“布局和废弃汽修厂几乎一模一样,中央空旷,四周有夹层和暗道,适合设伏。”
许秋桐也推门进来了,手里拿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户籍档案。
“王雅和王涵的父母,我联系上了,他们的母亲在养老院,有阿尔兹海默症,已经不认得人了,但养老院的工作人员说了一件事,大约半年前,有个年轻女人来看望过老人,登记的姓名是‘王雅’,但工作人员回忆,那个女人左手无名指上戴着一枚银戒指,上面刻着一只鸟,养老院的监控录像已经被覆盖了,但登记本上的签名还在。”
她将登记本的复印件放在操作台上,签名栏里,“王雅”两个字写得工工整整,一笔一划,像是练过很多遍。
席溪晚拿起那张复印件,目光落在签名上,然后他打开证物袋,取出那枚荆棘鸟戒指,将戒圈内侧对准日光灯。
“戒圈内侧有刻字。”他说。
所有人凑过来,在戒圈内侧底部,磨损最严重的位置旁边,有两行极小的刻字,肉眼几乎无法辨认,但席溪晚之前做三维扫描时拍过高清图像,他调出那张照片,放大。
两行字:
“涵涵,五岁生日快乐。”
“妹妹雅雅送。”
五岁生日那天,王雅送了姐姐一枚刻着荆棘鸟的银戒指,然后王涵被拐走了,二十一年后,这枚戒指重新出现,戴在一具焦黑的尸体上,而送戒指的人,亲手杀了收戒指的人。
席溪晚将戒指放回证物袋,封口。
“她找到了姐姐,却发现姐姐已经变成了她不认识的人。”他的声音很平,“根据记录王涵被拐卖后,王雅找到了她,但姐姐已经不是五岁时那个姐姐了,也许她怕姐姐牵连自己,也许她恨姐姐‘变成了坏人’,也许……”他停了一下,“也许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