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线追凶(97)+番外
“甜吗。”他问。
宿云松没回答,他把席溪晚的手指翻过来,自己的手指穿过他的指缝,扣住,两只手心里都沾着橘子味。
“甜。”
席溪晚的睫毛动了动,然后他低下头,额头抵进宿云松的肩窝,白大褂的布料蹭着宿云松的颈侧,他额头贴在他锁骨的凹陷处,宿云松抬手按住他后脑,手指穿过他的头发。
鉴定室里安静了很久,操作台上剥好的橘子还剩好几瓣,香气正在变淡,和消毒水味混在一起。
墙上的钟指向下午四点,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漏进来,在操作台面上画出一道道光纹。橘子在那道光纹里安静地躺着。
宿云松的嘴唇贴着他耳廓:“晚上去我那。”
席溪晚的额头在他肩窝里停了一瞬,然后,很轻地,点了一下。
宿云松的家,席溪晚第一次来。
客厅不大。茶几上放着一只白瓷杯,杯底有干掉的茶渍,沙发是深灰色的,没有靠垫,电视柜上什么都没有。墙边一个置物架,放着急救箱、一把折叠伞、几本书,窗帘是深蓝色的,棉麻质地,被风微微吹动的时候在木地板上投下晃动的影子。
席溪晚站在客厅中间,目光从置物架移到茶几,又移到那只白瓷杯上。
厨房里水烧开了,宿云松背对着门口,正把挂面下进锅里,袖子挽到小臂中间,左臂上那道银白色的旧疤在灯下微微反光,他的动作不紧不慢。
席溪晚走过去,靠在门框上,然后走进来,站在他旁边,从筷笼里抽出一双竹筷,在锅里轻轻搅了一下,两个人并肩站在灶台前。一个人煮面,一个人搅面,锅里的热气把他们笼在一起。
面煮好了,宿云松捞出来过了凉水,分进两只碗里,从冰箱里拿出酱油、香油、蒜。席溪晚接过来,剥蒜,切片,码在碗边。
面对面坐下,席溪晚低头吃了一口,面煮得比他平时吃的硬一点,酱油略多,咸味重,好吃。
“徐建国下午打电话来。”宿云松吃了几口开口,“周成孩子下个月能出院,他说想带两个孩子去海边,他儿子从出生没离开过这座城市。”
席溪晚的筷子停了一下。“周成呢。”
“程序走完,大概率缓刑,年底前能接孩子回家过年。”
席溪晚低头喝了一口面汤,烫的,他没吹。
吃完饭,席溪晚收拾碗筷,宿云松没被挡回去,两个人并肩站在水池前,一个人洗碗,一个人擦干,白瓷碗在手里传递,碗沿碰碗沿,洗干净的碗倒扣进沥水架,两只并排。
客厅里落地灯亮着,宿云松在沙发上坐下,席溪晚坐进他旁边,肩膀挨着肩膀,宿云松的手臂搭在沙发靠背上,手指垂下来落在他肩头。
席溪晚侧过脸,宿云松的手从他肩头移上来,指腹落在他下颌线上,拇指擦过颧骨,停在眼尾。
席溪晚没有闭眼,他抬手按住宿云松贴在他脸上的那只手,翻过来,掌心朝上,低下头,嘴唇贴上他虎口处那道几乎看不清的旧疤,比吻轻。
宿云松的手指蜷了一下。
席溪晚抬起头,两个人近到鼻尖碰鼻尖,宿云松的手从他掌心抽出来按住他后颈,掌心贴上那片温热的皮肤,席溪晚的呼吸不再平稳,他没有闭眼,看着宿云松的眼睛,然后吻了上去。
不是落在嘴角,不是落在疤痕,落在嘴唇上,干燥的,温热的,带着面汤里酱油的咸味。
宿云松的手臂收紧,另一只手扣住他后脑,把他压向自己,嘴唇从贴着变成压住,呼吸在唇齿之间交换,席溪晚攥住他领口,指节泛白,宿云松的手指穿过他头发,掌心贴着他后脑。
吻从嘴唇滑向嘴角,从嘴角滑向耳垂。席溪晚的呼吸彻底碎了,额头抵进他颈窝,肩膀剧烈起伏。
宿云松的嘴唇贴着他耳廓,叫他的名字。
席溪晚没应声,手从宿云松领口松开,沿着锁骨慢慢往上,捧住他的脸,拇指擦过他眉骨,擦过太阳穴,落在他耳后,叫他的名字。
宿云松低下头,额头抵着他的额头,睫毛几乎碰在一起。
落地灯的光晕在墙上投下他们的影子,厨房里,洗干净的碗倒扣在沥水架上,水珠沿着碗沿滑落,聚在碗底,又落下来。
橘子还放在法医鉴定室的操作台上,没吃完的那几瓣正在日光灯下慢慢失去水分,但此刻,席溪晚的指尖还留着橘子汁的甜,宿云松的嘴唇上也留着。
第44章 失踪
挖掘机的铲斗第三下就碰到了硬物。
操作手老魏以为是普通的地基条石,红砖楼是八十年代的老建筑,地基里埋什么都有可能,碎砖、废钢筋、当年施工队偷懒填进去的建筑垃圾,他调转铲斗角度,加大油门,第四下铲下去,传上来的声音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