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喻安把牛奶盒放在台面上，靠在了冰箱旁边。

0825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地图，在上面划拉了几下。

“新的没有灵魂。”

0825的回答毫不犹豫，像是这个问题他已经回答过无数遍了。

“二手的锅，经过岁月的沉淀，用过的人的手温，翻炒的痕迹，锅底留下的油膜——这些都是时间赋予它的。

新的锅什么都没有，冷冰冰的，像一张白纸，你从零开始培养，至少要两三年才能养出那个味道。”

沈喻安想了想，“那你不也是从零开始培养过吗？你以前那个锅不也是从新的开始用的？”

“那是以前。现在我老了，没那个耐心了。”

0825说“我老了”这三个字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沧桑感，但他的脸看起来最多三十出头。

沈喻安盯着他看了两秒，决定不拆穿。

“而且二手的便宜。”

这句话倒是很实在。

沈喻安看着0825已经开始在手机上搜索二手市场的地址了。

屏幕的光照在他脸上，他的表情专注而认真，像是在做什么重要的学术研究。

“魔界二手市场，在郊区，很大的露天广场。我上次去还是半年前，淘了一个铜锅，炖汤特别好喝。”

“那个铜锅多少钱？”

“两百。”

沈喻安愣了一下。

在他有限的认知里，一口铜锅再怎么便宜也不可能只要两百块。

他曾经看过一眼铜锅的价格，四位数起步，吓得他立刻关掉了页面。

“这么便宜？”

“砍价的。原价一千八。”

沈喻安的眼睛瞪大了一点，“你怎么砍的？”

0825从手机后面抬起头，嘴角露出一个神秘的微笑，那个笑容里有一种只有资深砍价高手才有的从容和自信。

“从脚脖子砍。”

沈喻安没听懂，觉得0825的砍价方式大概和他的厨艺一样，是一门玄学。

但他觉得从脚脖子砍这个词听起来就很厉害。

“你去不去？”

0825已经把手机收起来了，双手叉腰看着他。

沈喻安想了想，今天周六，周烬不上班，他也没什么安排。

他本来打算窝在沙发上看漫画，但0825做的那锅卤牛肉他已经吃了三顿了，再不出门他觉得自己可能会变成一头牛。

“行吧。”

“叫上老板。”

“为什么叫他？”

0825看了他一眼，那个眼神里带着一种“你怎么会问出这种问题”的困惑。

“他付钱。”

沈喻安张了张嘴，想说你不是有工资吗，而且你的工资还挺高的。

0825已经转身去收拾东西了，嘴里还在念叨着：“工资是工资，老板的钱是老板的钱。花老板的，省自己的。”

沈喻安站在厨房门口，手里还拿着那瓶牛奶，觉得自己好像被0825的理财观念冲击了一下。

但他想了想，觉得0825说得好像也有道理。

如果周烬愿意付钱，为什么要自己付呢？

他把牛奶喝完，把空盒子扔进垃圾桶，转身去客厅找周烬。

周烬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平板，屏幕上是公司的文件。

他今天穿着一件浅灰色的家居服，头发还没打理，几缕碎发垂在额前，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柔软了很多。

沈喻安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顺势靠了过去。

“0825要去二手市场买锅，让你去付钱。”

周烬的目光从平板上移开，落在沈喻安那张理直气壮的脸上。

他看了两秒，嘴角微微动了一下，“行。”

沈喻安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痛快，“你不问问为什么？”

“为什么？”

“因为他要你付钱。”

“我是问他为什么买锅。”

“哦，他的锅坏了。跟了他十年的锅，从人间带来的，有灵魂的锅。”

周烬把平板关掉放在茶几上，“几点去？”

沈喻安转头看向厨房的方向，0825正好从厨房里探出头来，头发已经梳好了，换了一件干干净净的白色T恤，外面套了一件深蓝色的薄外套。

“现在！”

0825的声音从厨房那边传过来，带着一种迫不及待的兴奋。

他已经换好了鞋，站在玄关那里，手里还拿着一个帆布袋子，袋子看起来挺大的，大概是准备用来装战利品的。

“你们快点！去晚了好东西都被挑走了！”

沈喻安从沙发上站起来，看了一眼周烬。

周烬也站起来，上楼换衣服去了。

他换衣服的速度很快，不到五分钟就下来了。

沈喻安注意到他换了一件黑色的衬衫，袖子卷到手肘，露出一截小臂。

头发也比刚才整齐了，几缕碎发被他用发胶固定了一下，看起来随意但又很有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