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笔把三份甜品划掉，改成一份，划掉的那道线很粗，墨迹很重，像是在泄愤。

第六天：0825妥协了。

他把最终版菜单写在本子上，字迹端正，没有涂改，没有划痕，干干净净的。

每一个菜名都写得工工整整，笔画清晰，像是刻上去的。

他盯着那页纸看了很久，然后深吸一口气，走到厨房门口，对着空气宣布：

“明天，开战！”

0733倒挂在天花板上，正在擦最后一块橱柜玻璃。

他的声音从天花板上飘下来，带着一种我已经听你念叨了一整年的疲惫。

“你做菜又不是打仗。”

0825双手叉腰，下巴抬得高高的，围裙在椅背上挂着，他此刻没有围裙，但叉腰的姿势还是很像那么回事。

“对我来说就是打仗。”

“那你今年输了比赛是打败仗？”

0825不说话了。

他转身走回灶台前，拿起锅铲看了一眼，又放下了。

锅铲在灯光下反着光，锃亮锃亮的，像一面小镜子，映出他的脸。

他的眉头还皱着，嘴角往下撇，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我还在生气但我不说的气息。

除夕前一天。

0825召集所有人开会，地点在厨房。

参会人员：0825、0733、0812、0901、0902、沈喻安。

周烬在楼上书房，没被叫下来。

0825说老板不需要参与执行层面的讨论，0733觉得0825只是不敢叫老板来开会。

0825站在灶台前面，拿着锅铲当指挥棒。

今天的锅铲比平时更亮，大概是他特意擦过的，为了今天这个庄严的时刻。

他在厨房里来回踱步，锅铲在空中比划着，像一个将军在沙盘前部署兵力。

“明天除夕，所有人都有任务。”

他用锅铲指着0733，“你负责切菜。明天早上五点起床，把所有食材切好。土豆切块，胡萝卜切丁，葱切段，姜切片，蒜切末。不能太早切，会氧化。也不能太晚切，来不及。”

0733倒挂在吊灯上，双脚勾着灯架，身体垂直往下，头朝下。

他的声音从上面飘下来，“五点？我平时倒着睡觉，五点正是我最困的时候。”

0825想了想，锅铲在空中画了一个圈，“那你今晚别睡了。”

“……”

0733沉默了三秒，大概是在计算自己今晚不睡觉的话明天会不会猝死。

0825指着0812，“你负责装饰。客厅、餐厅、走廊，全部要布置。红色的，喜庆的，不能太俗。”

0812歪着头，表情认真得像是在参加什么重要考试，“什么是俗？”

0825想了想，锅铲在空中停了一下：“不能用八眼章鱼的画当装饰。”

0812松了一口气，“那幅画本来就挂在走廊。”

“我的意思是别给它戴蝴蝶结。”

0825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严肃，好像蝴蝶结是什么十恶不赦的东西。

“哦。”

0812在本子上记下：不给章鱼戴蝴蝶结。

她写完之后又看了一遍，确认自己没写错别字。

0825指着0901，“你负责搬东西。明天下午会有食材送到，你去门口接。东西很多，大概有十几个箱子，你一个人搬得动吗？”

0901面无表情，“搬到哪里？”

“厨房。”

“好。”

0901说完就闭上了嘴，站在那里像一尊雕塑。

沈喻安有时候觉得0901如果去演机器人，大概不用化妆。

0825指着0902，“你负责给大家买新衣服。明天除夕，所有人都要穿新衣服过年。”

0902迅速举手，像小学生回答老师的提问，“老板也要？”

0825沉默了一下。

他想说老板自己决定，但又觉得这样说太不负责任了。

他又想了想，觉得自己确实没有资格管老板穿什么，“……老板自己决定。你先把其他人的买了。”

0902在本子上记下：老板，自己决定。

她写完之后又加了一个括号，里面写着：大概不用买。

然后划掉了，又加了一个括号，买了也可能不穿，然后又划掉了。

她的本子上涂改的痕迹和0825的菜单差不多乱。

0902转过头看着沈喻安，“小安穿多大码？”

沈喻安没想到会被点名，他正站在厨房角落里看热闹，手里还拿着0825刚切下来的一块苹果在啃。

他愣了一下，苹果差点从手里滑出去。

“我？我不用吧……”

第236章 随便

0902的表情突然变得很认真，认真到沈喻安觉得自己要是敢说不用，她大概会哭。

“要的要的，过年必须穿新衣服。我小时候过年，我妈每年都给我买新衣服，大年三十晚上放在床头，初一早上醒来就能穿。如果过年不穿新衣服，就好像这一年都没有新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