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喻安张了张嘴，想说我不是魔界的，但0902的眼睛里已经有水光了。

他把话咽回去了。

“你喜欢什么颜色？”

0902的笔尖已经抵在纸上了，随时准备记录。

沈喻安想了想，他平时穿的衣服都是浅色的，米白、浅灰、淡蓝。

但过年嘛，好像应该穿点喜庆的。

“……随便。”

0902在本子上记下：小安，随便色。

她写完之后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觉得随便色好像不是一个颜色。

她又加了一个括号，到时候看哪个好看买哪个。

然后划掉了，又加了一个括号，还是都买了吧，让他挑。

然后又划掉了，她的本子现在和0825的菜单一样乱了。

最后，0825指着沈喻安，锅铲的尖端几乎戳到了沈喻安的鼻尖，沈喻安往后缩了一下。

“你负责试吃。”

沈喻安的眼睛亮了，把手里最后一块苹果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然后用力点头。

“这个我可以。”

……

除夕前一天下午。

0902拎着大包小包回来了。

沈喻安在客厅看电视，听到门响，走过去帮她开门。

门一打开，他看到0902整个人被袋子包围了，只能看到她的头顶。

她的头发被袋子挤得乱糟糟的，几缕发丝翘在头顶，像是被什么东西炸过。

她手里至少有十个袋子，有的挂在手腕上，有的夹在腋下，还有一个用嘴巴叼着。

她看到沈喻安，眼睛一亮，嘴里的袋子差点掉下来，她含含糊糊地说：

“帮……帮我拿一下……”

沈喻安赶紧接过她嘴里的袋子，又从她手腕上取下几个。

袋子很重，沈喻安拎着的时候手腕往下沉了一下，没想到衣服这么重。

0902长出一口气，活动了一下被袋子勒红的手指，“不多，就够每个人两套。”

沈喻安低头数了数袋子，十三个袋子，七个人，两套的话应该是十四个袋子。

“还有一个呢？”

0902指了指门口，“在车上。我拎不动了，等一下再去拿。”

沈喻安帮她把所有的袋子搬进客厅，堆在沙发上。

袋子堆成了一座小山，五颜六色的，像是什么现代艺术装置。

0902坐在小山旁边，开始分发。

她从第一个袋子里拿出一件粉色的毛衣，领口有一圈白色的毛，毛茸茸的，摸起来很软。

毛衣的正面绣着几朵小花，花的颜色是浅紫色的，和粉色的底色搭配在一起，看起来很温柔。

她把毛衣举起来看了看，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递给0812。

0812接过毛衣，把毛衣在身上比了比，又摸了摸领口那圈白色的毛，眼睛都亮了。

“好可爱！”

0902从第二个袋子里拿出一件深蓝色的卫衣，胸前没有任何图案，素面朝天，干干净净的。

0901接过卫衣看了一眼，点了点头，一个字都没说，但嘴角有一个很小的弧度。

0902从第三个袋子里拿出一件……沈喻安说不上来那是什么。

那件衣服的领口在下面，下摆在上面，袖子也反了，看起来像是一件被穿反了的衣服，但仔细看发现它就是那样设计的。

0902把衣服递给0733。

他接过衣服看了看，衣服在他的手里转了一圈，领口朝下，下摆朝上，刚好和他的倒挂姿势匹配。

他沉默了大概两秒，然后说了一句：“……有心了。”

0902从第四个袋子里拿出一件白色的厨师服。

和0825平时穿的那件很像，但仔细看能看出区别。

这件新的是纯白的，没有任何污渍，在灯光下白得发光。

袖口有金色的刺绣，绣的是一把小铲子和一个锅铲交叉的图案，像是某种徽章。

0825接过厨师服，手指摸了摸袖口的金色刺绣，嘴角微微上扬。

“确实。”

0902继续翻袋子。她从第五个、第六个、第七个袋子里拿出了一些沈喻安不认识的衣服。

大概是给0812和0901的第二套，还有给0902自己买的。

她分得很认真，每拿出一件都要确认一下尺码和颜色，像在做什么重要工作。

最后，0902从倒数第二个袋子里拿出一个袋子递给沈喻安。

袋子的颜色和他之前收到的不太一样，这个袋子是红色的，上面印着金色的祥云图案。袋子不大，里面装着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

“小安，你的。”

沈喻安打开袋子，把衣服从里面拿出来。

是一件大红色的毛衣，胸前绣着一只金色的卡通小羊。

小羊的眼睛圆溜溜的，嘴巴咧着，笑得特别灿烂。

小羊的头顶还有两坨棉花做的羊毛，蓬蓬的，摸起来软软的。

“为什么是小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