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淮序站了一秒，收回目光，把门带上，大步走向电梯。

沈砚洲刚刚把人约走了，他习惯性的喊了一句。

和沈砚洲在一起可不容易，他想，要不要适当的减轻陈止的工作量。

——

大厅里的人渐渐散了，那些不太熟的面孔已经走得差不多了，只剩下几个和林家关系近的还聚在酒桌旁聊天。

宋婉清坐在林正弘旁边，脸上还挂着笑，但眼底的疲惫已经遮不住了。

“放点音乐吧，”宋婉清偏头对服务员说，又补了一句，“把投影打开，放放照片。”

服务员应声去调设备。

墙上的投影幕布亮起来，开始循环播放今晚拍的照片。

迎宾时的合影、切蛋糕时的笑脸、林正弘和几个老友碰杯的画面。

宋婉清靠在椅背里，看着那些照片，嘴角弯着，偶尔转头和林正弘说一句“这张拍得好”“这张你眼睛闭上了”。

气氛松弛下来，几个还没走的客人也凑过来看，笑着指指点点。

林津没过去，靠在沙发上，低头看着手机屏幕。

投影的光在大厅里忽明忽暗地闪，照片一张一张地过。

然后下一张照片出来了。

不是今晚拍的。

大厅里安静了一瞬，然后像被投入石子的水面，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来。

有人在交头接耳，有人在交换眼神，有人端着酒杯的手忘了放下，嘴半张着，目光黏在那张照片上移不开。

“那是……林家的小儿子林津吧？”

林津抬头盯着大屏幕上那张照片，脑袋“嗡”地一声。

路灯的光把两个人的轮廓照得很清楚，他靠在一个人怀里，那个人用大衣裹着他，他的脸埋在对方的肩窝里，眼里满是笑意。

那张照片把他拍得很清楚，清楚到能看到他耳廓上的红晕。

而另一个人只有背影，只有一截下颌线和一个耳朵的轮廓，挡在他身前。

林津攥紧了手机，全身的血液像是在那一瞬间被抽空了，从头顶凉到脚底。

眼睛已经无法聚焦了，画面变成了一团模糊的光和影。

那些投过来的目光，窃窃私语，全部混在一起。

林正弘举起酒杯的手僵在空中。

“快关掉。”宋婉清反应过来对一旁的人吩咐道。

“这是怎么回事？”林正弘的声音终于响起来了，不大。

他放下酒杯，看着林津，目光阴沉，落在林津脸上，“这个照片谁放的？”

没有人回答。

服务员站在投影设备旁边，脸都白了，拼命摇头，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林津想说“我不知道”，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干涩，发不出任何音节。

怎么办？怎么解释？说这不是他？说这是P的？

谁会信？

屏幕上谢淮序的消息还亮着。

他低下头，握紧了脱力的手，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想离开这里。立刻，马上。

“林津。”林正弘又叫了一声，这次声音更大了，语气里的怒气已经压不住了。

他站起来，椅子腿刮过地板，发出一声刺耳的响。

宋婉清伸手拉了他一下，被他甩开了。

“我问你话呢。这张照片是怎么回事？”

第94章 联姻对象可没说过是谁

林津抬起头，看着林正弘的脸。

他看着林正弘的嘴一张一合，听到自己的名字从那张嘴里被吐出来。

每一个字他都听清了，但连在一起就变成了一团模糊的、没有任何意义的噪音。

旁边有人在说话，有人在劝林正弘“别激动”“可能是误会”“先问清楚再说”。

有人在看林津，目光里有同情，有好奇，有幸灾乐祸。

林洵站在人群后面，手里还端着那杯没喝完的酒，满是看好戏的愉悦。

这事儿，可以往大了说，也可以往小了说，说来说去的，全凭一张嘴。

就看林津敢不敢把那个人说出来了。但说出来了，林正弘和顾家可不会放过他，普通朋友和抱在一起的，那区别可大着呢！

他就不信，林正弘和顾远山忍得了在钓鱼台的那一次，还忍得了这次！

毕竟，大庭广众之下的，不给个解释，实在说不过去。

林正弘的脸已经从涨红变成了铁青。

他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手指着屏幕上那张照片，又指向林津，怒喝：“你还要不要脸！”

话音未落，他的手已经扬了起来。

那只手带着一股恨不得把所有的怒气和羞耻都发泄出来的蛮力，直直地朝林津的脸上扇过去。

林津站着没有动，他的身体比他的大脑更实诚，这时候了也动不了一点。

他闭上了眼睛。

巴掌没有落下来。

“啪”的一声，手掌被另一只手攥住截在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