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津睁开眼。

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扣住了林正弘的手腕。

顾衍隔在他和林正弘之间，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

大厅里安静了。

所有人都看着顾衍，他的手握着林正弘的手腕，那张一贯温和有礼的脸上，此刻没有任何表情。

“林叔。”他笑着说，“那个人是我。”

林正弘的手僵在半空中，不敢置信。

“你……你说什么？”

“照片里那个人，”顾衍松开林正弘的手腕，甩了甩手，后退了半步，“是我。”

他偏头看了一眼大屏幕上那张照片，又转回来，看着林正弘的眼睛。

“您还有什么问题？”

人群里炸开了锅。

“顾家？”“那个是顾衍？”“他们两个……”“林家不是要和顾家联姻吗？”“这算什么？自产自销？”“那照片里另一个不就是……”

林正弘的脸从铁青变成了煞白。

他看着顾衍，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喉咙像被人掐住了，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宋婉清站在旁边，手还捂着嘴。

她在看顾衍，目光从他脸上扫到林津脸上，又扫回来。

还真是有意思，顾衍为林津掩护？还是真的是他？

顾衍没有看他们。

他微微侧身，把林津挡在身后。

“林家和顾家的联姻，”他的目光从林正弘脸上移到宋婉清脸上，又移回来，语气不紧不慢，“可没说过是和谁。”

一片安静。

“和我不行吗？”他的语气轻了半度，尾音微微上扬。

他站在灯光下，大衣没脱，领带是银灰色的，和照片里那个人露出的那一截下颌线几乎完全吻合。

没有人回答。

林正弘动了动嘴想说些什么，却还是闭上了。

这话，没问题，顾家联姻的人从来没明说过，只不过他们都默认是顾知意。

宋婉清的手终于从嘴上放下来了，她深吸了一口气：“顾衍，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当然。”顾衍看着她。

大厅里的窃窃私语还在继续，但已经不像刚才那样肆无忌惮了，因为主角换了，从林家的儿子换成了顾家的长子。

林家的儿子可以随便议论，但顾家的长子不是谁都能说的。

林洵端着酒杯站在人群后面，脸上的笑容终于僵住了。

他看着顾衍的背影，手指在杯壁上慢慢收紧。

他等了好几天，等到这个最好的时机，等到所有人都在场，等到林正弘怒不可遏，等到林津无地自容。

他算好了一切，唯独没算到顾衍会站出来。

为什么？

林津看着顾衍的背影，攥紧了拳头。

指甲掐进掌心里，疼，但那种疼让他从刚才那阵眩晕中慢慢清醒过来。

他知道顾衍在做什么，在所有人面前宣布，他和林津之间有关系。

不管这个关系是真的还是假的，从今天开始，它就是真的了。

林正弘目光里的怒火已经熄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权衡利弊。

他深吸了一口气，声音沙哑：“进去说。”

顾衍收回目光，对林正弘点了点头。

“好。”

他转身，从林津身边走过去。

他的声音不大，但整个大厅都能听到：“林叔，联姻的事，我父亲是认真的。我也是。”

林洵还站在原地，手里的酒端了这么久，终于喝了一口。

他把杯子放下，看了林津一眼，嘴角那个弧度又弯起来了。

不，不对，顾衍这可不是简单的解围，效果比他想的还要好。

林津慢慢松开手，掌心被掐出几道月牙形的红印，有的已经破了皮，渗出一丝血痕。

他忽然醒神了，捂着嘴往外走。

脚步越来越快，几乎是小跑着穿过偏厅。

胃里的东西在翻涌，从刚才看到那张照片的时候就开始翻涌了，被他硬压了下去。现在压不住了。

正厅门口，林执聿正站在那里送客，和一位长辈说着客套话，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

他余光扫到林津，转头看了一眼，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伸手拉了一下林津的胳膊。“欸，你……”

林津挣脱了。

他的动作很快，甚至有些粗暴，怕自己一张嘴就会吐出来。

他指了指自己捂着嘴的手，没有再解释，快步走了出去。

夜风扑在脸上，凉意从领口灌进去。

林津走到一根灯柱下面，弯下腰，一手撑着灯柱，干呕了几下。

什么都吐不出来，胃里空荡荡的，但那股翻涌的感觉还在，一下一下地往上顶，顶得他眼眶发热，要渗出眼泪来。

他弯着腰，肩膀微微发抖，路灯把他的影子投在地上，缩成一团。

第95章 很想很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