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传来脚步声。

林执聿跟了上来，手里拿着一瓶水和一包纸巾。

他把水递过去，把纸巾放在灯柱的底座上，站在旁边，安静地等着。

林津接过水，拧开盖子，漱了漱口，吐在旁边的草坪上。

抽了一张纸巾擦了擦嘴，把用过的纸攥在掌心里，靠在了灯柱上。

灯光从头顶落下来，把他的脸照得更白了，嘴唇上没有血色，眼睫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痕。

“没事吧？”林执聿关心道。

林津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自己也说不清到底是有事还是没事。

他深吸了一口气，那口气吸得很深，胸口鼓起来，又慢慢地瘪下去。

他撑着灯柱站直了身体，把那瓶水和没用完的纸巾拿着。

“哥，我先走了。”

他的声音有些哑。

林执聿接过水和纸巾，看到他的脸色还是点了点头：“好。注意安全。”

林津应了一声“嗯”，转身往大门的方向走去。

林执聿站在灯柱下面，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林津身上复杂的情绪越来越多，只怕哪一天有了突破口，就会砰的爆发出来。

林执聿低下头，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回了大厅。

林正弘和顾家那边还等着要解释，林津先走了，只能他来善后。

——

林津走到家门口的时候，门口蹲着一个人。

他缩在大衣里，两只手插在口袋里，下巴抵着膝盖，像一只被主人忘在门外的大狗。

听到脚步声，那个人猛地抬起头，是谢淮序。

他蹭的一下就站起来了，但蹲得太久，脚麻了，身体晃了两下，差点没站稳，伸手扶了一下墙才稳住。

林津走近，一把抱住了他。

熟悉的气息涌过来，怀抱是温热的。

谢淮序的手臂收得很紧，从肩膀到腰，严严实实的。

谢淮序的拥抱是紧实的，可以说占有欲很强，平常抱不了多久林津就会把人推开，但现在正好需要一个这样的拥抱。

林津把脸埋在他肩窝里，声音闷闷的：“你怎么来了？”

谢淮序的手掌贴在他后背上，没有松开。

他偏头想去看林津的脸，林津感觉到他的动作，手臂收紧了，把他箍住，不让他动。

谢淮序便没有再试图挣脱，下巴抵在林津的发顶，心里在放着烟花。

好主动，抱了个满怀，身体的每一处的喧嚣都得到了平息，想要醉死在这样的温柔里。

“想你了。就来了。”

林津把脸埋得更深了，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本来没有什么的，睡一觉醒来也就调节好了，但现在眼泪一点儿也不听他的使唤，一个劲的往外蹦。

“怎么了？”谢淮序问。

林津吸了一下鼻子：“嗯……就是突然很想很想你。”

他说完这句话，自己都觉得有点好笑。

情感的宣泄就是这样一瞬间，之前开不了的口，现在竟然能说出来了。

林津把脸抬起来一点，低头在谢淮序的大衣上蹭了一下，把那点眼泪蹭掉了，然后从口袋里摸出钥匙，递到谢淮序手上。

“开门。”

他的声音还有点哑，但语气已经恢复了平时那种懒洋洋的调子，好像刚才哭的人不是他。

看不到脸，只能隐约的察觉到一丝不对劲，谢淮序不敢乱动，只能顺从。

他接过钥匙，一手揽着林津的腰把人往自己身上带了带，另一只手伸过去插钥匙、转圈、拉门。

动作不是很利落，因为一只手抱着人，钥匙对准锁孔的时候歪了两下才进去。

但他全程没有松手。

门开了，玄关的灯亮起来。

谢淮序揽着林津走进去，反手关上了门。

进去之后。

谢淮序把人从自己身上扒拉开，两只手捧住林津的脸，拇指轻轻蹭过他眼下的皮肤。

“怎么了？”他的声音放得很轻，“眼睛红红的。”

林津偏了偏头，从他掌心里躲开：“风大，吹的。”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饿。你去厨房。”

谢淮序看了他一眼，没有拆穿。

风大？多大的风能把眼睛吹成兔子眼？

他没有问，转身进了厨房，走了两步又折返回来，手里多了一个冰袋，用薄毛巾包着，轻轻贴到林津眼皮上。

林津瑟缩了一下，往后仰了仰头，嘶了一声：“冰。”

“先拿着，”谢淮序把冰袋塞进他手里，“慢慢捂。”

说完转身进了厨房，水声和冰箱门开合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林津在沙发上坐下，乖乖地把冰袋捂在眼睛上。

凉意从眼皮渗进去，把那种肿胀的感觉一点一点压下去。

他靠在沙发靠背里，冰袋遮住了半张脸，整个人慢慢松弛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