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一个路口的时候，林执聿的手机响了，他停下来接电话，林津没有停，继续往前走去。

他的目光落在地面上，跟着自己的鞋尖走，一步，两步，三步。

一车急促的刹车声，他罕见的想了想，他走在人行道上，这刹车声怎么还离他这么近？

有一阵风从侧面涌过来，然后是一声巨响，然后是一股巨大的、把他整个人掀翻在地的力量，然后一切都变成了碎片。

一片黑暗。

没有痛，没有知觉，什么都没有。

再次醒来的时候，天花板是白色的，让他眯了一下眼。

他动了动手指，感觉到手背上有什么东西，冰凉的，细的，是输液管。

他偏过头，看到林执聿坐在床边，一只手握着他的手，另一只手按在床头的呼叫铃上。

“我这是怎么了？”他哑声问到。

林执聿看起来更慌张了。

“你出车祸了。”林执聿说，然后手用力地按着铃。

走廊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护士推门进来，医生跟在后面。

林津躺在床上，还是觉得很累很累，不知不觉又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醒来后，林执聿告诉他说，他压力大发烧了，晕倒了，记忆似乎确实停留在离开教室的那一幕，于是林津信了。

但今天，这些他都想了起来。

原来三年前，他出车祸那天她就走了。

他没有见到她最后一面。

他的大脑替他做了决定，把那段记忆切掉，断得干干净净。

现在那段记忆长回来了，根须扎进每一次的心跳里，沿着血管蔓延，把整颗心脏都缠住了。

林津把脸埋进枕头里，嘴唇咬着被角，把所有的声音都压住。

但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淌，枕头洇湿了一大片。

门外。

谢淮序靠在病房门对面的墙上，双臂环抱在胸前，目光落在那扇紧闭的门上。

他安慰自己，林执聿只是林津的哥哥，林津说过爱他，他要对自己的伴侣给予足够的信任，可心里还是止不住的慌乱。

虽然这样想，但他还是害怕林津不会选择自己，这一次的事情，他又不知道，不是吗？

林执聿站在几步远的地方，背靠着窗台，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姿态松散。

他看着谢淮序，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你觉得他现在想见你吗？”林执聿开口。

谢淮序没有搭理他。

“他会见的。”

第121章 逃避

“你还不明白吗？”林执聿笑了一下，嘲讽道，“他不喜欢你。”

“呵，”谢淮序笑了一声，“他不喜欢我，难道喜欢你？”

其实谢淮序心里知道，林津看他的眼神，很多时候是平静的，带着一点懒洋洋的、被动的温柔，像一只愿意被你摸但不会主动蹭过来的猫。

他会笑，会回应，会在他怀里睡着，但他很少主动做什么，很少说“我想你”，很少说“我需要你”。

他更像一个被照顾得很好的人，在回应那份照顾，而不是在索要那份照顾。

谢淮序一直以为那是林津的性格，内敛的，不擅长表达喜欢的。

但此刻林执聿那句话把他心里的那点幻想打破。

他不喜欢我。

鲜少的几次说出口都是为了哄他，这不像是爱，更像是迁就。

而他早就知道，只不过不甘心，总想要把人留住。

“你只是他的哥哥。”谢淮序咬牙说道。

林执聿收了笑，眼底的光暗下来：“哥哥又怎样？我陪伴了他最难熬的那段时间，我知道他的所有。”

谢淮序的拳头攥紧了，想要一拳打到那张欠揍的脸上。

门开了。

谢淮序停下了动作，看过去。

林津站在门口，扶着门框，身上还穿着那身皱巴巴的睡衣，手背上贴着输液后的胶布。

“林执聿，你进来。”

他叫的是林执聿。

谢淮序的目光震了一下，失落地垂下了眼。

林津没有看他，转身走回病房。

林执聿从谢淮序身边走过去，经过谢淮序身边的时候停下来，了然地看了他一眼，然后推门走了进去。

走廊里安静下来。

谢淮序站在那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

他往前走了两步，站在那扇门前面，抬手，指节悬在木门表面，没有敲下去。

林津坐在床上，背对着门，林执聿站在床边，弯下腰，在跟他说什么。

他听不到。

谢淮序把手放下来，垂在身侧，放空地发着呆。

而里面

“对不起。”林执聿的声音在安静的病房里响起来，“当时我没有办法。”

林津坐在床上，背对着他。

“她走的那天，你在抢救。”林执聿站在他身后，“医生说你脑部有损伤，可能有记忆障碍。我不敢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