肩膀上有温热的液体渗进衣料里。林津犹豫地抬起手，轻轻拍了两下谢淮序的背。

这样靠了一会儿，感觉林津的手从他背上垂落下去，谢淮序这才慢慢抬起头。

他的眼眶还红着，脸颊上有没干的泪痕，他吸了一下鼻子，把最后那点没落完的湿意压下去，然后弯下腰，一只手穿过林津的膝弯，另一只手揽住他的背，把人从床上抱了起来。

他低头看着林津，声音带着哭过之后的沙哑和鼻音：“困了吗？睡一会儿好不好？”

林津慢慢地把眼睛闭上了。

谢淮序抱着他，转身，朝门口走去。

经过林执聿的时候，林执聿伸出手想拦。但旁边的人更快地挡在了他面前。

谢淮序抱着他，弯下腰，小心地把他放进直升机的座椅里，弯腰给他系好安全带。

林津靠着椅背，偏着头，呼吸很轻。

谢淮序把隔音耳机戴在他头上，调整了一下位置，确保他不会觉得勒。

然后坐到他旁边，把林津的手轻轻拿起来，偏头看着他。

——

直升机的声音越来越远。

季朝站在小屋门口，手里端着一杯刚泡好的茶，看着天空里那个越来越小的黑点，直到它完全看不见了。

他低头喝了一口茶，茶叶是他自己带来的，味道清苦，回甘很淡，不浓烈，但持久。

他端着茶杯转身走回屋里，在窗边的椅子上坐下来，把茶杯放在旁边的矮桌上，拿起那本昨晚没有合上的书，翻到夹着书签的那一页。

门被猛地推开了。

季朝没有抬头。

林执聿大步走到他面前，没有说话，拳头已经挥了过来，砸在季朝的颧骨上。

季朝的头被打得偏向一边，眼镜飞了出去，手里的书落在地上，书页散开。

“是不是你告诉谢淮序位置的？”林执聿的声音嘶哑。

季朝慢慢把脸转回来，用拇指擦了一下嘴角，指尖上沾了一点极淡的血丝。

他看着林执聿，目光平静。“是。”

林执聿的第二拳紧跟着砸下来，他的眼眶已经气红了，声音不受控制地拔高了。

“为什么？我想留住林津的，你为什么要让他被带走？”

第二拳落下来的时候，季朝抬起手，握住了林执聿的拳头。

“林执聿，”季朝看着他，“看到他那个样子，你心里也不好受。其实你也想放他走的吧？”

林执聿的瞳孔缩了一下，被说中了的慌乱很快就被他用愤怒盖住了。

又是一拳砸过来

“我没有！”他喊道，“谁允许你擅自揣测我的心思！”

季朝往前走了一步，反手扣住林执聿的手腕，把他的手臂别到他背后，另一只手按在他的肩膀上，把人抵在墙上。

林执聿挣了一下没有挣开。

季朝凑近他，两个人的距离近到能看清对方瞳孔里自己的倒影。

他的声音放轻了：“林执聿，林津只是你心中的执念。你说你有多在乎他？我不信。现在他不是林家人了，你只是恨，为什么他和你不一样，你要经受这些，脱不了身，而他不用？”

林执聿的身体僵了一下，他看着季朝，那双气红了的眼睛变成了茫然。

季朝松开他的手，抬起手，掌心贴在他的脸颊上，拇指轻轻蹭过他颧骨下方的皮肤。

“乖，”他哄道，“现在，看着我的眼睛，安静一点，好吗？”

林执聿把季朝的手从自己脸上甩开，然后他转过身，走到窗边，背对着季朝，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季朝站在他身后，弯腰捡起那本落在地上的书和飞出去的眼镜。

“你被我开除了，趁早收拾东西滚蛋。”

林执聿起身离开了 。

季朝擦了擦眼睛，重新戴上，被开除了呀？

也好，林执聿的脾气，换个人来还真忍不了这么多年，他尽力了。

第127章 不想承认

直升机降落在城郊的停机坪时，一辆黑色的车已经等在那里了。

谢淮序抱着林津上了车，把人小心地放在后排座椅上，让他靠在自己肩膀上。

车子驶进小区。

客厅里的灯全亮着。

杨医生和周念已经等在客厅里了。谢淮序把林津放在床上。

杨医生走过来，先看了林津的脸色，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然后开始做常规检查。

整个过程林津都没有睁眼。

检查做完，杨医生把仪器收好，站起来，看了一眼谢淮序，声音压低了：“他脱水严重，营养不良，体力已经到了临界值。”

他看了一眼床上那个蜷缩着的人，“我会开几组静脉输液，后续转口服。”

屋子里安静了片刻。

周念在他面前蹲下来，朝谢淮序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