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开一看，里面只有半板感冒胶囊和一盒过期的消炎药，退烧药的那一格空着。

谢淮序合上药箱，站起来看了林津一眼。

“你一个人住，家里连退烧药都没有？”语气不重，但林津听得出来那下面压着的东西。

“之前有一盒，”林津有些心虚的说，“上次感冒吃完了，忘了买。”

谢淮序没再说什么，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码。

林津靠在沙发上，看到他握着手机贴在耳边，整个人显得柔和又清爽，但眉头还是微微拧着的。

“杨医生，是我。有个朋友发烧了，你过来看一下……对，现在。地址我发你。”

他挂了电话，把手机放到一边，转过身看着林津。

林津想说自己不用看医生，吃粒退烧药睡一觉就好了，但谢淮序的表情让他把这句话咽了回去。

他站在林津旁边，没有要走的意思。

“喝了。”

谢淮序把水杯又往前推了推，语气不算太好，但那种不容置疑的意味只多不少。

林津端起水杯，喝了两口，温水顺着喉咙滑下去，胃里暖了一点。

他抱着水杯，低着头，没有说话。

好凶啊！林津默默想着。

谢淮序站起来，走进洗手间，拧开水龙头，把毛巾浸透，又拧干，折成长条。

他走出来的时候林津还抱着水杯低着头，姿势和刚才一模一样。

谢淮序把毛巾叠好，轻轻敷在林津额头上。

“嘶。”凉意碰到皮肤的那一瞬间，林津的肩膀微微一缩，像是被冰了一下，但很快又松了下来。

谢淮序的手指在他额角停留了一瞬，指腹贴着毛巾的边缘，确认了一下位置才收回手。

“自己扶着。”他说。

“……哦。”林津抬手按住毛巾，指尖碰到了谢淮序还没来得及收回的手指。

谢淮序在沙发另一端坐下来，看着林津把毛巾往额头上又按了按，调整到一个舒服的角度。

毛巾的水沿着额角滑下来一点，林津抬手擦了一下，动作有些笨手笨脚的，像是在发烧之后整个人都变慢了。

谢淮序看着他那副样子，心里又气又心疼，也不知道喊他帮忙。

他伸出手，拿过那块毛巾，站起来走进洗手间，重新浸了水拧干，折好走出来。

他走到林津面前，微微弯腰，把毛巾重新敷在他的额头上，手指按着毛巾的两端，在太阳穴的位置轻轻压了一下，确认它不会掉下来。

“别乱动。”他说。

林津仰着脸看着他，从这个角度能看到谢淮序的喉结随着说话微微震动。

谢淮序的目光落在林津脸上，面前的人又呆住了，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按着毛巾的手指没有立刻收回去，就那么停在太阳穴旁边，指腹隔着毛巾传来一点温热。

毛巾的凉意一点一点地渗进林津滚烫的皮肤里，他觉得自己好像好了一点，又好像没有。

但额头上那片凉凉的感觉让人安心，像是有一个人在旁边，不用他开口就知道他难受。

“干什么这么怕去医院？”谢淮序忽然开口。

林津的手指在杯壁上收紧了一点。

他没有回答，也没有抬头。过了一会儿，他轻声说了一句：“人太多了。”

显然是敷衍，但谢淮序没有追问。他靠着沙发，偏头看了林津一眼。

林津微垂着眼看着他自己的手指，睫毛半垂着，不知道在看什么，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第46章 年轻人，要注意节制

手无意识地在杯壁上一下一下地蹭，指腹从杯沿滑到杯底，又滑回来，动作很慢，像是一种不需要思考的本能。

发烧让人的反应变得迟钝，连掩饰都变慢了。

如果是在平时，林津大概不会让自己露出这副样子，想事情想得出神，连手在做什么都不知道。

谢淮序看了几秒，伸手拿过他手里的杯子，放到茶几上。

林津的视线跟着杯子走了一段，然后又落回自己的手指上，发现手里空了什么都没拿，就不知道该把手放在哪里了。

他抿了抿唇，瞪了谢淮序一眼，把手放到膝盖上，又觉得不对，又放到沙发上，手指在沙发布面上轻轻拨了拨。

谢淮序看着他那一连串无意识的小动作，嘴角不自觉的上扬。

林津把自己烧成了一团浆糊，连装都装不动了。

如果是平时，哪能看见他情绪外露的模样？

谢淮序收回目光，抬起手，捏了捏眉心，有些发愁，林津什么都不和他说，他也不敢多问，他该怎么办呢？

林津的眼睛已经完全闭上了，呼吸比刚才平稳了一些，像是在努力让自己睡着，又像是已经半睡着了，只剩下最后一点意识还醒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