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安的反应刻在骨子里，他往右侧一闪，军刺横削出去，刃口准确地切过林溯的前臂。

肌肉纤维断裂，黑色的液体喷出来，但那只手没有停，五指依旧朝于安的喉咙扣过来。

叶随的枪响了。

子弹打穿林溯的膝盖，骨头碎裂的闷响在墓碑间回荡。

但依旧没用，那东西单膝着地后又站了起来，碎掉的膝盖骨碴子刺穿了裤管，它连看都没看一眼。

“打他心脏。”南执的声音从耳麦里传过来，“打心脏。这种改造体的循环系统依靠一颗人工泵维持，泵一停，全身就瘫。”

叶随调转枪口，连开两枪，第一发被林溯偏头躲开，第二发打在胸口偏左的位置，嵌进了肋骨。

林溯的动作卡顿了零点几秒，又恢复了。

“偏了。”于安一把推开叶随，军刺从下往上捅进林溯的左胸腔——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人体心脏的精确位置，第四肋间隙，锁骨中线内侧两厘米。

刀刃刺穿皮肉的触感不对，太硬了，不是骨头的硬，是金属的硬。

“心脏外面包了钛合金护甲。”叶九在后面笑了，笑得温文尔雅。“我说了，这是艺术品，怎么可能留这么明显的弱点给你？”

于安抽刀的时候，林溯的手已经掐上了他的脖子。

力道大得惊人，气管被压扁的窒息感瞬间涌上来。

叶随冲上去，枪托砸在林溯的肘关节上，硬生把那只手从于安脖子上扒下来。

就在这一瞬间，旁边两个白面具杀手同时扑了过来。

一把长刀从叶随的侧面劈下来，他避开了致命的一击，但刀锋划过他的右臂外侧，西装袖子裂开，血立刻洇出来。

“叔叔！”

于安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声音变了调。他踹开林溯，扑向叶随那边，军刺横扫出去逼退了第二个杀手。

叶随用左手把于安挡在身后，右臂垂着，血顺着指尖往下滴。

“皮外伤，别分心。”

于安来不及看他的伤口，因为剩下十几个改造体全部动了，它们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把两人逼到了一片墓碑之间的狭窄过道里。

死路。

叶九站在远处，双手插兜，看好戏。

“大哥，其实我不想杀你。”叶九抬起头看着夜空，语气里带着一丝遗憾。“叶氏给我就行，于安你留着也无所谓，但猎隼那边开的条件太好了，我拒绝不了。”

于安根本没空听他废话，他在观察。

十几个改造体的行动模式——整齐划一，没有配合，没有战术，全是直线冲锋。

它们没有思考能力。

不对，不只是没有思考能力。

于安盯着最前面那个，它的胸腔在极快地起伏，每隔几秒，肩膀就会出现一次极细微的痉挛。

“它们在过热。”于安扭头冲叶随吼，“人工泵的散热跟不上运动负荷，拖时间！只要拖够了它们会自己停机！”

叶九的笑容僵了。

“你怎么——”

“你那颗人工泵用的是第三代纳米循环技术，工作温度上限四十二度，全力战斗状态下的产热是静止的六倍。”南执的声音从耳麦里传来，冷静得不带一丝烟火气。“我拆过。”

叶九的拳头攥紧了，指甲掐进掌心。

“全体加速，三十秒内解决。”叶九朝那群改造体下令。

十几具躯体同时爆发出最大速度，空气被撕裂的声响密集得连成一片。

叶随把于安按在一座墓碑后面，右臂的伤在持续流血，但他没退。

他把弹夹退出来，换上最后一个满弹夹。

十二发子弹，十几个目标。

第一发，打碎了冲在最前面那个改造体的左膝。

第二发，第三发，连续命中第二个目标的踝关节。

不是为了杀，是为了减速。只要减速，它们的运算系统就会强制降频补偿，产热反而更高。

于安从墓碑后窜出去，左手的军刺一路划过去，专挑它们的腿部肌腱下刀。不求杀死，只求让它们动作变形、消耗更多能量。

三十秒。

很快又过去了十秒。

第一个改造体倒了，不是被打倒的，是自己倒的，它跑到一半，整个人抽搐了一下，四肢僵直，直挺挺地栽在了墓碑前。

胸腔里传来嗡的电流过载声。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叶九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净净，他开始往后退。

“想走？”

魏之的声音从公墓入口的方向传来，枪声紧跟着响了——一颗子弹精准地打在叶九脚前半寸的位置，溅起一片泥土。

叶九停住脚步。

魏之端着狙击枪从黑暗中走出来，南执跟在他身后，白大褂的下摆被风吹得翻飞。

最后几个还在动的改造体相继过热停机，砸在地上的声音此起彼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