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到了。”南执推了推眼镜，拿出一支无针注射器抽了叶随伤口边缘的组织液，滴在随身带的快速检测板上。

三十秒。

检测板变色了，不是正常的阴性蓝，是深紫色。

南执的手停了两秒。

“什么东西？”于安问。

南执没有马上回答，他从箱子里拿出第二块检测板，重新取样，重新滴。

还是深紫色。

“刀上有毒。”南执把检测板放下，摘掉手套，声音压得很平。“不是普通的毒，是靶向免疫抑制剂，专门破坏T细胞和NK细胞的活性。”

于安听不太懂这些医学术语，但他听懂了一个关键词——免疫。

“说人话。”

“他体内的免疫系统正在被摧毁。”南执看了叶随一眼。“叶随之前动过大手术对吧？术后用过免疫增强疗法？”

叶随没说话。

于安转头看他。

叶随靠在沙发背上，闭着眼，呼吸比正常节奏慢了半拍。过了几秒才开口：“三年前，肺部中弹，术后感染，用了半年的免疫重建方案。”

于安不知道这件事。

他看着叶随的侧脸，嗓子眼发堵，这人什么都不说，什么事都往自己肚子里咽。

南执的表情越来越难看。“免疫重建方案用的是外源性因子注射，你的免疫系统本身就不是完全自主运转的，这种毒素一旦破坏了外源因子的活性……”

“说结果。”叶随睁开眼，看着南执。

“你的耐药性会全面崩塌。”南执直接说了。“以前能扛住的药物剂量、能抵抗的感染，现在全部失效。

伤口如果二次感染，你连最基本的抗生素都没法用，因为你的身体已经不认识它们了。”

客厅里安静了。

魏之靠在门框上，手里的烟没点。他看了看南执的表情，又看了看于安的背影，默把烟塞回了烟盒。

于安蹲到叶随面前，一只手按在他的膝盖上。

“能治吗？”

他问南执，眼睛看着叶随。

南执沉默了几秒。“理论上可以，需要重新做一轮免疫因子的培养和注射，但周期至少三个月。

这三个月里，他不能受任何外伤，不能接触任何感染源，连普通感冒都可能要命。”

于安的手指在叶随膝盖上收紧了。

三个月。

猎隼还在外面，血鸦的余孽还没清干净，那群改造体不知道还有多少，而叶随，未来三个月，连一把刀都不能碰。

叶九那把刀，不是为了杀叶随。

是为了废他。

于安想明白这一层的时候，后脊背的寒意从尾椎一直窜到了天灵盖。这是早就算好的。

猎隼知道正面杀不了叶随，所以用这种方式——让他活着，但变成一个随时会死的废人。

“叔叔。”于安开口，声音有点哑。

叶随低头看他，伸出左手，拇指蹭了蹭他眼眶下面的皮肤。

“又不是死了，瞎紧张什么。”

于安咬着后槽牙没说话。

魏之走过来，双手抱胸。“三个月不能动，那我们怎么办？猎隼不会给我们三个月的时间。”

“所以这三个月，由我来。”于安站起来。

叶随抓住他的手腕。“于安。”

“我没说要去送死。”于安低头看着他，左手覆上那只抓着自己的手。“叔，你护了我这么久，该我了。”

叶随的喉结动了一下，没松手。

南执收拾医药箱，手指在药瓶上停了一下。

“我这里有一支应急用的免疫激活剂，能维持七十二小时的基础免疫功能，但副作用很大，注射后会持续高烧，超过三十九度五。只能用一次。”

“留着。”叶随说。

于安看着那支针剂，记住了它放在箱子里的位置。

半夜两点。

于安躺在叶随身边，没睡着，他把手贴在叶随的额头上，温度比正常体温高了零点几度，还在可控范围内，但已经开始升了。

叶随睡得不安稳，眉头一直压着，右臂那条黑线在月光下看得很清楚，已经爬到了三角肌的位置。

于安的手机震了一下。

魏之发来的消息：

南执说毒素扩散的速度比预想的快，如果四十八小时内不把毒素的母本找到，做不出针对性的解药，光靠免疫重建也没用。

于安回了三个字：毒从哪来。

魏之：叶九那把刀，刀被狙击手带走了。

于安盯着屏幕，拇指悬在键盘上方。

猎隼，刀在猎隼手里。

他扭头看了一眼身边睡着的人。叶随的呼吸比平时浅，右手的指尖偶尔抽动一下，那条黑色的纹路顺着手臂的血管蔓延，在月光底下显得格外扎眼。

于安把手机锁了，翻身下床。

他蹲在衣柜前，从最底层摸出那个黑色布袋，里面是两把枪、四个弹夹、一把军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