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去哪。”

叶随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沙哑，带着没睡醒的低沉。

于安的手停在布袋上面。

“出去溜一圈，睡不着。”

“于安。”

他没回头。

身后传来窸窣的声响，叶随下了床，赤着脚走过来，左手从背后环住他的腰，额头抵在他的后颈上。体温确实比正常高了，热得有点烫。

“四十八小时。”叶随的嘴唇贴着他的后颈说话，气息烫得于安头皮发麻。“你给我四十八小时都等不了？”

于安攥着军刺的手松开了。

“你听到了。”

“南执的检测板变色的时候我就知道了。”叶随收紧了手臂。“我没那么容易死。”

于安转过身，两个人面对面，黑暗里只看得清彼此的轮廓。

“四十八小时。”于安握住叶随的左手，把那只手拉到自己心口的位置。“超过四十八小时你还没好转，我就去找猎隼。”

叶随没回答。

他低头，额头抵着于安的额头，两个人就这么站在衣帽间里，赤着脚，地板冰凉。

四十八小时。

够了吗？

于安不知道。但他知道一件事——如果叶随出了任何问题，他会把整个北城翻过来。

第二天早上七点，南执给叶随做了第一次血样分析。

结果出来的时候，南执拿着报告单的手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向站在旁边等结果的于安。

“白细胞降到了正常值的三分之一。”南执把报告放下。“比我预想的快了十二个小时。”

于安的脸色变了。

“按照这个速度……”南执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

“不是四十八小时，是二十四小时，二十四小时之后，他的免疫系统会完全停摆。”

门外传来一声闷响——是魏之把拳头砸在了墙上。

于安没出声，他转头看向卧室的方向。

叶随坐在床上，右臂搁在枕头上，那条黑色的纹路已经越过了肩膀，正在往锁骨蔓延。

他看见于安的眼神，笑了一下。

“怎么，这表情，我已经死了？”

于安走过去，弯腰，在他嘴唇上亲了一下。很轻。

然后直起身，拿起床头的军刺，往外走。

“于安。”

“我去就回。”于安没有停步。“叔叔，你给我等着。”

他出了卧室的门。魏之已经站在走廊里了，枪别在腰后，外套穿好了。

两人对视一眼。

“走吧。”魏之说。

于安没问他怎么知道。

两人并肩往外走的时候，于安的手机响了。

一个陌生号码。

接起来，对面是一个经过变声器处理过的声音，带着笑意。

“鬼，想要解药？明天凌晨，西山公墓，一个人来。”

于安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

“猎隼。”

“带上你的命，来换。”

第117章 ：二代猎隼

凌晨三点，于安坐在客厅沙发上擦枪。

左手的动作比右手慢，但也够稳，弹夹推进去，拉栓，保险打开又关上。

他把两把枪别在腰后，军刺插进靴筒，起身往门口走。

“我跟你一起去。”魏之从楼梯拐角出来，已经换好了作战服。

于安摇头。“他说只让我一个人去。”

“放屁，这摆明是陷阱。”

“我知道是陷阱。”于安拉开鞋柜，蹲下来系靴带。

“但解药在他手里，带人去，他把东西毁了，叶随就没命了。”

魏之张了张嘴，没吐出第二句话，他太了解于安了，这人一旦做了决定，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南执那个应急针剂，我拿了。”于安站起来，拍了拍胸口位置。“给叶随撑着用，七十二小时，够我把解药弄回来。”

“七十二小时？你连人家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那就去看呗。”于安扯了扯嘴角故作轻松。

他从茶几上拿起车钥匙，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

“魏之，如果我没回来——”

“你他妈闭嘴。”魏之骂了一句。

于安笑了一声，拉开门出去了。

外面冷得要死，初冬的风刮在脸上，于安缩了缩脖子，启动了那辆黑色路虎。

后视镜里，别墅二楼的灯亮着，窗帘后面有个模糊的人影。

于安知道那是叶随。

他没多看，挂挡，踩油门，车子冲进夜色里。

开到半路，手机响了，叶随的号。

于安接起来，没说话。

对面也沉默了几秒。

“回来。”叶随的声音比白天哑了很多。

“等我。”

“于安，我说回来。”

于安把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单手打方向盘，车速拉到一百二。

“叔叔，你现在体温多少？”

电话那头没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