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之，记住我说的话。”于安挂断电话。

他把手机也扔了出去，落在地上屏幕朝下。

猎隼看着他。“爽快。”

于安活动了一下脖子，骨节响了两声。

“行，我跟你走。”于安伸出左手。“药给我。”

猎隼把针剂递过来。于安接在手里，蹲下身，把针剂放在身边的墓碑台阶上，位置很显眼，魏之上来一定能看见。

他站起来的时候，后颈一凉。

有东西抵上来了，枪口。

“别紧张，只是保险措施。”猎隼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于安没动。

“走吧。”

两人的脚步声顺着山路往上走，越走越远，于安回头看了一眼山脚的方向，路虎的车灯没亮。

很好。

他右手靴筒里的军刺还在。

猎隼没搜他的腿。

第118章 ：基因序列

山路往上走了十分钟，于安的呼吸匀得很，猎隼跟在身后半步的位置，枪口始终抵着他后颈第三节脊椎骨的凹陷处。

这人专业。

抵枪的位置很讲究，稍微偏一点打中的是肌肉，这个角度往上走，一发入脑。

血鸦出来的人，手稳得跟机器一样。

“往左拐。”

于安没有反抗，跟着拐了。

石子路变成了泥土路，再往前，是一条废弃的盘山防火道。

黑暗里停着一辆深灰色的依维柯，没开灯，车身上连个标识都没有。

“上车。”

于安拉开后车门，弯腰钻进去。车厢里改装过，两排对坐的金属长凳焊在地板上，窗户全封死了，连个通风口都是拿铁板挡着的。

他选了靠里的位置坐下。

猎隼上了驾驶座，把中间的隔板拉下来，只留了巴掌大一个观察窗。

车子发动。

于安靠着金属壁面，屁股底下的铁凳硬得硌骨头。

他调整了一下坐姿，右脚往里缩了缩，靴筒的皮革贴着军刺的刀柄，冰凉的触感让他踏实了一点。

车速不快，路面颠得厉害，应该还在走山路。

于安闭上眼，脑子里开始算。

从西山公墓出发，血鸦在北城的据点他知道四个，南执给他的情报里标了七个，但那些都是外围的联络点，真正的核心——老巢，南执说过，在北城地下三十米。

入口在哪，南执没来得及告诉他。

现在猎隼主动带他过去了。

于安舔了舔后槽牙。

从某种角度来说，这不亏。

他要回血鸦，不是回去当狗，是回去看清楚这窝里还剩多少蛇，等他摸清了底，魏之和南执再从外面打进来，里应外合。

前提是——他得活着出来。

车又开了四十分钟才停。

后车门从外面被拉开，冷风灌进来，带着地下车库特有的柴油味和水泥粉尘味。

“下来。”猎隼站在车外，枪已经收了，换了一副手铐在手里晃。

于安看着那副手铐。

“有必要吗？”

“你的左手能在零点三秒内完成拔刀动作。”猎隼把手铐扔过来，“自己戴，别让我动手。”

于安接住手铐，掂了掂重量。钛合金的，他认得这型号，血鸦特供，普通手铐他三秒能开，这玩意儿不行。

他把手铐扣在自己手腕上，金属贴着皮肤，比外面的风还凉。

“靴子脱了。”

于安动作停了一下。

猎隼看着他，嘴角弯了弯。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靴筒里有东西？从上山的时候就知道了，没收是因为不着急，现在到地方了，规矩得守。”

于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靴子，抬起脚，把军刺从靴筒里抽出来，扔在地上。

金属碰水泥，叮的一声脆响，在空旷的地下车库里回荡开。

最后一件武器没了。

猎隼弯腰捡起军刺，看了看刀刃上残留的黑色血迹。

“这把刀捅过初代猎隼的肺，也捅过不少零号实验体。”

他把军刺插进自己的刀鞘里。“挺好的刀，我留着。”

于安赤着脚踩在水泥地上，地面冰得他脚趾蜷缩了一下。

“能给双鞋吗？地上凉。”

猎隼没理他，转身往前走。

于安跟上。

地下车库连着一条长长的通道，两侧是裸露的混凝土墙面，每隔十米有一盏嵌入式的冷白灯管，通道尽头是一部货运电梯。

猎隼按了按钮，往下。

数字从B1跳到B2，再跳到B3。

电梯在B3停下，门打开。

于安的瞳孔微收缩。

外面是一条极宽的走廊，宽到能并排开两辆车。

走廊两侧全是厚重的钢化玻璃隔间，透过玻璃能看到里面——

手术台。

培养皿。

还有人。

不，不全是人。

有的隔间里躺着的“人”身上插满了管子，胸腔被打开，能看到里面跳动的不是心脏，是一颗银色的机械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