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隔间里是空的手术台，台面上还有没擦干净的黑色血迹。

于安走过去，脚步没停，但眼睛在扫。

一间，两间，三间。

他数了十四间。其中七间有“人”在里面。

“这就是零号实验的生产线？”于安问。

“你叫它工厂也行。”猎隼在前面走，没回头。

“月产能六到八个成品，良品率百分之四十左右。”

于安做了个简单的乘法。

南执掌控血鸦两年，加上之前老头子在的时候，这条生产线运转了至少三年。

三年，就算打个对折，成品数量也在七十以上。

最少七十个不怕疼、不怕死、力量和速度远超常人的改造体。

于安把这个数字记住了。

走廊尽头是一扇双重密码锁的铁门。猎隼输入密码，虹膜扫描，门打开了。

里面是一间不大的房间，单人床，马桶，洗手台。

墙面是光滑的白色瓷砖，没有窗，天花板嵌着监控摄像头，红色指示灯常亮。

标准的关押室。

“进去。”

于安走进去，转身面对猎隼。

“你说要我的基因序列，什么时候开始？”

猎隼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打量他的眼神带着一种奇怪的审视。

“不着急，你那段碱基对组合需要在活体状态下提取，损伤太大会影响活性。所以——”

他笑了一下。

“养几天再说。”

门关上了。电子锁咔嗒一声落下，声音很轻。

于安站在房间中间，赤着脚，带着手铐，浑身上下除了一身衣服什么都没剩。

他走到床边坐下，弹簧床垫塌了大半，硌得慌。

闭上眼。

魏之应该已经拿到针剂了。南执的药撑七十二小时，解药四十八小时起效，时间上来得及。叶随不会死。

这是他现在唯一确定的事。

其他的——猎隼的真实目的、零号实验的完整数据、那七十多个改造体的部署位都得他自己一点一点抠出来。

于安睁开眼，扫了一圈监控的位置和角度。

两个摄像头，一个在门上方，拍全景，一个在天花板正中，拍床铺。

洗手台和马桶的位置有五秒的盲区。

他把这些信息在脑子里存好，然后躺下来，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呼吸慢变均匀。

但他没睡。

他在等。

等一个破绽，或者等外面的人找到这里。

不管哪个先来，他都接着。

与此同时，西山公墓山脚。

魏之到的时候天快亮了，他顺着于安说的位置往上找，在半山腰那座墓碑的台阶上，看到了那支紫色的针剂。

旁边的泥地上有两排脚印，一深一浅，往山上去的。

魏之蹲下来，盯着那两排脚印看了很久。

他把针剂小心塞进衣兜里，掏出手机拨了南执的号。

“东西拿到了。”

“于安呢？”

魏之没说话。

电那头安静了两秒。

“……我马上调卫星定位，你先把药送回去，叶随撑不了多久了。”

魏之挂了电话站起来，往山下跑。

跑了两步又停住，回头看了一眼那两排消失在黑暗里的脚印。

“于安，你他妈给我撑住。”

他转身跑下山，引擎声轰然响起，车灯划破黎明前最后的黑暗。

而在地下三十米的白色房间里，于安翻了个身，手铐磕在床沿上，金属声很脆。

他忽然想起来一件事。

猎隼说他的基因序列是“零号实验的核心密钥”。

但南执掌管血鸦两年，从来没提过这件事。

要么南执不知道。

要么——南执在瞒着他。

第119章 ：解药加了东西

西山别墅，清晨六点。

魏之把车停在主楼门口的时候，南执已经站在门廊下等着了，白大褂敞开着，里面的衬衫皱得厉害，眼镜下面是两圈深重的青黑。

“东西呢？”

魏之从衣兜里掏出那支紫色针剂，递过去。

南执接过来，对着门灯举起来看，深紫色的液体在玻璃管里晃荡，透光性很好，没有杂质。

他拧开密封盖，闻了闻，没什么气味。

“猎隼给的？”

“公墓半山腰，于安放那的。”魏之点了根烟，“他人没回来，估计是拿自己的命去换的。”

南执没接话，转身往屋里走。

叶随在二楼卧室，躺在床上，右臂搭在被子外面，那条黑色的纹路已经爬过了锁骨，正往脖子的方向延伸。

体温计插在他嘴里，显示屏上的数字定格在三十九度一。

“老大。”初一站在床边，看见南执进来，立刻让开位置。

南执走到床边坐下，把针剂放在床头柜上，先给叶随测了脉搏。

心跳跳得很慢，比正常心率低了将近三分之一，他又掀开叶随的眼皮看了看瞳孔，反应迟钝，散光严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