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安坐起来，赤着脚走到洗手台前，拧开水龙头，水流很小，他弯腰把嘴凑上去喝了几口。

水是凉的，带着铁锈味。

他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脸上有血迹，是叶九的血，已经干了，黏在皮肤上。头发乱得像鸟窝，眼底全是血丝。

于安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忽然笑了。

笑得有点疯。

他想明白了。

猎隼的目的从一开始就不是杀叶随。

是要他。

那支针剂，是诱饵。

用叶随的命，把他钓过来。

而现在，他已经在这里了。

于安关掉水龙头，转身走回床边坐下。

手铐在手腕上磨出了两圈红印子，他试着拉了拉，钛合金的材质，开锁器没用，暴力破解也不行。

得想别的办法。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

很轻，很慢。

于安抬起头，盯着那扇铁门。

电子锁咔嗒一声解开，门被推开了。

猎隼走进来，手里端着一个托盘。托盘上放着一碗白粥，一碟咸菜，还有一双筷子。

“饿了吧？”猎隼把托盘放在床头的小桌上，“吃点东西，下午还有正事。”

于安没动。

“什么正事？”

“提取你的基因样本。”猎隼在他对面的墙边靠着，双手抱胸，“活体提取，会有点疼，但你应该扛得住。”

于安盯着他。

“那支解药，你动了手脚。”

猎隼笑了。

“你猜到了？”

“不用猜。”于安说，“你没理由救叶随。”

猎隼推了推鼻梁上不存在的眼镜——这是个习惯性动作，但他现在没戴眼镜。

“聪明。”猎隼走到床边，蹲下来，和于安平视，“解药是真的，但里面加了点东西。”

“什么东西？”

“追踪剂。”猎隼说得很轻松，“纳米级别的生物标记物，注射进血管后会随着血液循环扩散到全身，二十四小时后会在皮下组织形成永久性的荧光标记。”

于安的喉结动了一下。

“你要标记叶随？”

“不是我要。”猎隼站起来，“是上面要。叶随这个人，太能藏了，我们找了他三年都没找到破绽。现在好了，他体内有标记物，走到哪我们都能定位。”

于安的拳头攥紧了。

“你他妈——”

“别激动。”猎隼打断他，“标记物对身体没有伤害，就是个定位器而已。而且——”

他顿了顿，笑容加深。

“你不是已经在这里了吗？用你换他的命，这买卖，你不亏。”

于安盯着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猎隼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

“好好休息，下午两点，手术室见。”

门关上了。

电子锁重新落下。

于安坐在床上，盯着那碗白粥看了很久。

然后他端起碗，一口气把粥喝光了。

碗底还剩点米粒，他用手指刮干净，全吞下去。

吃饱了才有力气。

跑路也好，动手也好，都需要体力。

于安把碗放回托盘上，躺回床上，闭上眼。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等。

等一个机会。

或者等外面的人找到这里。

不管哪个先来，他都得活着。

因为叶随体内现在有追踪剂。

这事儿，得他亲自去解决。

第120章 ：不同地点受折磨

下午两点。

门开了。

猎隼带着两个穿白大褂的人进来，后面跟着四个全副武装的护卫。

于安坐在床上没动，他在算人数和站位。

“走吧。”猎隼说。

于安站起来，赤脚踩在冷冰冰的地上。

手铐还在手腕上，磨出来的红印子已经开始渗血了。

一行人出了关押室，往走廊深处走。

经过那些玻璃隔间的时候，于安又扫了一眼。

有两间亮着灯，手术台上躺着人，胸腔开着，里面的机械泵在跳动。

走廊尽头有个上行的楼梯，铁制的，踩上去咚咚响。

上到B2层，空气里的消毒水味更浓了。

猎隼在一扇双开门前停下，刷卡开门。

这是一个很大的手术室，中间是张升降手术台，周围摆着一圈设备。

墙上挂着显示屏，正在滚动着什么数据。

“上去。”

于安走到手术台边，自己爬了上去，金属台面凉得刺骨。

两个白大褂走过来，其中一个拿着固定带，开始绑他的手腕。

于安没反抗。

他在观察。

手术室有三个出口，正门，侧门，还有一个应急通道在角落里，红色的标识。

四个护卫站在正门两侧，枪别在腰上。

猎隼站在手术台旁边，手里拿着一个平板，正在看什么。

“准备好了吗？”猎隼问那两个白大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