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笑了。

笑得有点疯。

与此同时，西山别墅。

叶随躺在床上，体温已经降到三十七度，黑色的纹路也不再蔓延了。

但他没有醒。

南执坐在床边，手里拿着最新的血样报告。

“怎么样？”魏之站在门口问。

南执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

“解药起效了，毒素在代谢。但是——”

他停了一下。

“但是什么？”

“他体内的免疫系统在排斥。”

魏之愣了。

“排斥？”

“嗯。”南执把报告放在床头柜上，“这支解药是外来物，里面还有不明成分。

免疫系统会把它当成入侵者，启动排异反应。”

“那不是好事吗？”

“不是。”南执的表情很难看，“排异反应会引发全身性的炎症，严重的话会导致多器官衰竭。”

魏之的脸色变了。

“什么意思？”

“意思是，如果他的免疫系统一直在攻击那个成分，他的身体会垮。”

魏之盯着床上的叶随。

叶随的呼吸很浅，额头上又开始冒汗了。

“那有办法吗？”

“有。”南执站起来，“抑制免疫系统，让它停止攻击。

但这样一来，那些成分会留在体内，至于有什么后果，我们谁都不知道。”

魏之沉默了。

“还有别的办法吗？”

“有。”南执看着他，“把那些不明成分取出来。”

“怎么取？”

“开刀。”南执说得很平静，“追踪剂已经扩散到全身了，要一点一点地找，一点一点地切。”

魏之的拳头攥紧了。

“需要多久？”

“至少十个小时。”

魏之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晚上七点。

“那就开始吧，只能赌。”

南执却没动，眉头皱的死死的。

“魏之，他现在的身体状况撑不住十个小时的手术。”

魏之盯着他。

“那你说怎么办？让他体内留着那个东西，让他等死？

于安还没回来，我不能让他出事，不然于安………”

南执没说话。

就在这时，床上的叶随忽然睁开了眼。

他的眼睛很红，瞳孔涣散，但还能聚焦。

“别吵了。”

叶随的声音哑得厉害，“开刀，把东西取出来。”

南执看着他。

“你——”

“我死不了。”叶随打断他，“于安还在外面，我得活着去找他。”

魏之闻言转身出了房间。

南执盯着叶随看了很久。

“你确定？”

“确定。”

南执没再劝，他转身去准备手术器械。

叶随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体内的免疫系统还在跟那个成分似乎打架，他能感觉到，全身的关节都在疼，骨头缝里像钻进了火。

但他没吭声。

疼就疼吧。

只要能把那东西取出来，疼死都行。

因为于安还在血鸦的地下基地。

他得活着，去把人带回来。

第121章 ：南执撒谎

手术进行到第四个小时的时候，南执的手停了。

不是累了，是他在叶随的脊柱旁侧的血管壁上，看到了不该出现的东西。

那些东西没有像他预想的那样游离在血液里，它们正在——结晶。

极细小的紫色晶体嵌入了血管内壁，跟活体组织融合在一起，边界模糊得几乎分辨不出哪是人体细胞，哪是外来物质。

南执拿着显微镜头的手收回来，换了把更精细的镊子，试着剥离其中一颗晶体。

镊子尖碰到晶体的瞬间，叶随的心电监护仪发出刺耳的警报声。

心率从六十八直接跳到一百二。

“血压飙了。”魏之站在手术室外面隔着玻璃看，他不懂医，但监护仪上的数字他认识。

南执松开镊子，晶体没动。心率在三秒内回落到正常区间。

他又试了一次。

心率再次飙升，这次更高，一百四。

南执放下镊子。

他盯着那颗嵌在血管壁上的紫色晶体看了很久。

手术灯把所有细节照得纤毫毕现——晶体周围的血管壁已经开始增生，新长出来的组织正在主动包裹那颗晶体。

不是排异。

是吸收。

南执的喉结动了一下，他把镊子搁在托盘上，脱了一只手套，摸了摸叶随的颈动脉。脉搏平稳有力，比手术前还要有力。

这不对。

一个免疫系统崩溃的人，不该有这种脉搏。

“南执。”魏之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什么情况？怎么停了？”

南执没马上答话。他走到墙边的显示屏前，调出术中的实时血样分析数据。

白细胞计数从术前的正常值三分之一，涨到了正常值的两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