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3,我和东北直男睡一起(24)
“哪来的?”
“工地旁边有个老头卖的。”罗柿林靠在门框上,一条腿随便搭着,“我瞅着还行,就整了一袋。”
他说话的时候眼睛一直往他手上瞄,像是在等反应。
周艺洲把油纸重新包好,动作比刚才慢了一点。
他收手的时候,指甲盖轻轻蹭了一下罗柿林的手指。
就那么一下。
很轻。
罗柿林没动。
手就那样搭着。
周艺洲像被烫了一下似的,手一下收回去,动作有点急。
他低头把纸袋子放在桌上,没再看人。
耳朵根子一点点开始热。
“多少钱?我给你。”
声音压得低。
“给啥给。”罗柿林哼了一声,“这玩意儿又不值钱。”
他说完也没继续这个话题,转身往院子里走,像是压根没当回事。
周艺洲站了一会儿,才转回厨房。
晚饭简单。
中午剩的菜热了一下。
屋里有点闷,火一开更热,锅里的油一响,热气往上窜。
周艺洲端菜的时候,手心有点湿。
三个人围着桌子吃。
周德茂吃得快,基本不说话,几分钟就差不多了。
他放下碗,站起来,去厨房打了水,端到院子里。
天还没全黑,院子里一片昏黄。
罗柿林吃得慢一点,一边吃一边还说两句工地上的事,声音带着那股东北味,尾音拖着。
周艺洲偶尔应一声,大多时候低头吃。
饭后差不多八点多。
天彻底黑了。
周德茂擦完身子,把水往院角一泼,拎着搪瓷盆往屋里走。
经过堂屋的时候停了一下,说了一句:“今天累了,你们也早点休息。”
语气不重,带着点疲。
说完就进屋了,门关上。
堂屋里安静下来。
只剩下两个人。
院子比屋里凉快。
晚上的风带点湿气,从墙外吹进来,吹得人身上那点燥慢慢散。
屋檐底下放着两把竹椅,平时收在厨房门口。
周艺洲去搬出来,摆在屋檐下。
他坐下来,刚靠上去,竹椅轻轻晃了一下,发出一点吱声。
罗柿林也拖了一把,挨着他坐下。
两把椅子靠得不远,中间只隔了一点点空。
蚊子多。
刚坐下没一会儿,耳边就开始嗡嗡响。
周艺洲拿着蒲扇,左边扇一下,右边扇一下,小腿上还是被叮了两个包。
他弯腰去挠,指甲在皮肤上划了几下,起了一点红。
“给我。”罗柿林伸手。
“什么?”
“扇子。”他说得理直气壮,“我力气大,两个人都能照顾到。”
周艺洲看了他一眼,把蒲扇递过去。
罗柿林接过来,手腕一甩。
呼的一声。
风一下子就起来了。
周艺洲头发直接被吹歪,额前的发往一边贴。
蚊子是没了。
人也差点被吹清醒。
“你是牛吗?”周艺洲忍不住说,“这么扇一会就累了。”
“累了就歇呗。”罗柿林乐了,“这点活儿算啥。”
他说着又甩了几下,风呼呼的。
他自己也笑起来:“哈哈哈哈。”
扇了一会儿,他手慢下来,风变得刚好。
不急不缓,一下一下的。
空气也跟着顺了。
他忽然停住。
“桃酥还没吃呢。”
“刚吃完饭多久,明天吃。”
“现在吃呗,我也想吃了。”
他说完也不等回话,把蒲扇往周艺洲手里一塞,人就起身进堂屋。
脚步踩在地上很实。
他把纸袋子拿出来,拆油纸的时候动作有点粗,纸哗啦一声。
他掰了一块,递过去。
“来。”
周艺洲接过。
桃酥一入口就碎。
酥,脆,甜。
油香一下子在嘴里散开,芝麻嚼碎了更香。
他没注意,一咬下去,碎渣直接掉出来,落在背心上,又掉到腿上。
嘴角也粘了几颗。
他抬手想擦。
手还没碰到脸。
罗柿林伸手过来。
拇指直接在他嘴角刮了一下。
动作挺自然。
指腹有点粗,带着一点茧,擦过去的时候有点磨。
把那点碎渣带走了。
“吃得满嘴都是。”
声音就在耳边。
周艺洲整个人一顿。
耳朵一下子热起来。
他低下头,把剩下那块桃酥塞进嘴里,塞得有点急,腮帮子鼓起来。
一时间嚼不开。
“咋脸又红了?”罗柿林看着他。
周艺洲嘴里塞满,没法说话,只能摇头。
结果一口气没顺。
碎渣卡住了。
他咳了一下。
没出来。
“咋跟个小姑娘似的。”罗柿林笑着说。
这句话一落。
周艺洲直接呛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