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艺洲推开房门，侧身让他进去。

一米二的床，两个枕头并排放着。

周艺洲从柜子里翻出干净的被子递过去。

罗柿林伸手接，两只手碰了一下。

他的手很大，指节粗，掌心有茧。

但指甲剪得短短的，指甲缝里干干净净。

罗柿林把编织袋里的东西拿出来。

几件工装，一件换洗的衬衫，一条裤子，一双解放鞋。

每件都叠得整整齐齐。

他把衣服放到柜子边上，转头看周艺洲。

“你睡哪边？”

“随便。”

“那我靠墙。”

说完把枕头挪到另外一头靠墙那一侧。

一米八几的个子在低矮的房间里显得更大了，弯腰铺床的时候肩背的线条从衣服底下绷出来。

周艺洲站在门口看了一秒，把视线转开了。

第3章 第一晚同床

周艺洲站在房间门口，手还搭在门框上，。

其实屋子里已经没什么可看的了。

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窗子半开着，外头的夜风往里灌，白天晒过的热还没完全散干净，空气闷着。

可他就是没动，像是在等什么。

又像是在拖时间。

罗柿林已经把靠墙那半边铺好了，被子摊得平平整整，连边角都压得服帖，看起来不像临时住人，反倒像是习惯了在陌生地方迅速把一切收拾成能睡的样子。

他动作不慢，但也不急，每一步都很干脆，没有多余的停顿。

周艺洲看着他，忽然觉得自己像是被挤进了对方的节奏里。

他还没反应过来，罗柿林又从编织袋里翻出一件白色背心和一条灰蓝色短裤，拎起来抖了抖，布料带着一点粗糙的声音，在安静的屋子里显得格外清楚。

“冲凉的地方在哪？”

他说这话的时候头都没抬，语气很随意，像是问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院子头，水龙头底下！冬天就烧水拿澡盆在屋里洗。”

周艺洲应了一声，声音出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嗓子有点紧。

罗柿林点了点头，手已经去解工装的扣子。

扣子一颗一颗松开，布料被拉开时发出细小的摩擦声，那声音在夜里被放大。

周艺洲原本是正对着他的，下一秒却不自然地移开了视线。

不看，好像太刻意。

看，又显得更奇怪。

罗柿林弯腰脱鞋，背部的线条随着这个动作一下子绷紧了，从肩膀到腰的弧度被拉得很明显，肌肉不是刻意练出来的那种好看，而是结实、厚重，像是每一寸都被反复用过。

周艺洲还是没忍住看了一眼。

却像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似的，立刻移开了目光。

他转头去看窗外，窗外黑得彻底，什么都没有，可他盯着那片黑看了很久，像是在让自己冷静下来。

可脑子里偏偏更清楚。

背心也被脱掉的时候，他其实听见了。

那种布料从皮肤上掀开的轻微声响。

他没有再看，但余光里已经有了轮廓——肩宽、背阔，腰收得很紧，从上到下形成一个明显的收束，线条干净得有点过分。

他喉结动了一下，把视线死死按在墙角。

罗柿林已经穿着内裤，推门走了出去。

紧接着是水龙头被拧开的声音。

水砸在地上，发出很实的响声，带着一点泥腥气，一下子把夜晚的感觉拉得很近。

周艺洲这才慢慢吐出一口气，才意识到自己刚才一直在憋着。

他站在原地没动，耳朵却不自觉地去听外面的动静。

水声持续着，有节奏地落下，又停一下，再继续，像是在调整水流。

过了一会儿，那声音停了。

“弟。”

声音从院子里传进来，不高，但很稳，带着一点粗粝的质感。

周艺洲愣了一下，才走到门口。

“嗯？”

“家里有没有洋碱？”

他反应了一秒才明白对方说的是肥皂，“有，在灶台上头，我去拿。”

他说完就转身，脚步不自觉地加快，像是在逃离什么。

厨房更暗，他摸索着打开碗柜，从里面拿出那块用旧了的肥皂，黄色的边角已经磨得发白，拿在手里有点滑，还有点黏。

他下意识捏了一下，又松开。

等他走到院子里的时候，脚步反而慢了下来。

院子不大，灯只亮了一盏，在堂屋门口，光斜斜地打下来，照不亮全部，只勉强勾出轮廓。

罗柿林半蹲在水龙头旁，背对着他。

水还在滴，从他的背上往下淌，顺着脊背一条一条滑下去，在昏黄的光里带着一点暗暗的亮。

他的皮肤是深色的，不是天生黑，是被太阳晒透之后留下的颜色。

肌肉并不夸张，却很清晰，每一块都贴着骨架，在动作间缓慢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