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3,我和东北直男睡一起(68)
温度顺着皮肤往上走。
周艺洲整个人像是被带了一下,心口轻轻跳了一下。
他没挣。
就这么让他握着。
罗柿林低头看着。
看得认真。
眉头往里收了一点。
“跟鸡爪子似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手指还在那儿轻轻收了一下,又松一点。
像是在确认。
又像是舍不得松。
停了那么两秒。
才慢慢把手放开。
手一离开,风一吹过去,刚才那块地方一下凉下来。
周艺洲手腕轻轻动了一下,像是空了一下。
罗柿林已经把袋子换到另一边,动作快。
“走吧,别傻站着了,回家。”
他说话的时候,肩膀往上顶了一下,把袋子甩上去。
动作利索。
然后偏头看了周艺洲一眼。
“婶儿把排骨炖了一下午了,可香了。”
周艺洲听见这句,喉咙轻轻动了一下。
“嗯。”
两个人并排往外走。
路是水泥的,水顺着边上往下流,踩上去有点滑。
罗柿林走了两步,脚步收了一下,慢下来。
跟周艺洲一个节奏。
人群往外散,有人撑伞,有人顶着衣服往前跑。
旁边小卖部亮着灯,老板在门口收摊。
“老板,啤酒还卖不卖?”
“卖得起,五角一瓶,要几瓶?”
“算咯算咯,回去喽。”周艺洲拒绝到。
话音混在雨里,一阵一阵过来。
周艺洲走在里侧,肩膀有点湿。
罗柿林往他那边靠了一点。
就这么挡着。
两个人胳膊时不时碰一下。
一下就分开。
过一会儿又碰上。
周艺洲手揣在兜里,手指在里面轻轻动了一下。
他刚才被握过的那只手,温度好像还在。
他没往外拿,就这么揣着。
走到车站外头那段路,灯少一点,人也少。
脚步声更清楚。
罗柿林突然开口。
“车上挤不挤?”
“挤。”
他说话一问一答,节奏慢。
过一会儿又问。
“吃没吃东西?”
“吃了点。”
“就吃了点?”
周艺洲笑了一下。
“上车前买了个馒头。”
罗柿林哼了一声。
“那玩意儿顶啥用。”
他说完,手在袋子上拍了一下。
“回去多吃点,别跟猫似的。”
周艺洲低头笑了一下,没接话。
两个人走着走着,距离就靠得更近一点。
肩膀几乎挨上。
罗柿林走路的时候,手偶尔会从袋子上滑下来一点,摆一下,又抬上去。
那只手擦到周艺洲胳膊。
轻轻一下。
他没躲。
也没动。
就这么走着。
路口有个卖烤红薯的,铁桶冒着烟。
“要不要来一个?”
罗柿林问。
“不要。”
“真不要?”
“回去吃饭。”
“行。”
他点了一下头,没停。
再往前走,街口有几个本地人在说话。
“今天冷得很哦。”
“要变天咯。”
“喊你家娃儿多穿点。”
声音带着本地腔调,慢慢往后落。
周艺洲听着,心里那点绷着的东西一点点松下来。
他偏头看了一眼身边的人。
灯光断断续续从旁边落下来。
那张脸一明一暗。
他看了一眼,又把视线收回来。
没说话。
两个人就这么并着肩,一步一步往家那边走。
第43章 家人
到家了。
院门开着,堂屋的灯一直亮着,灯泡吊在屋梁下头,光顺着门口往外铺,铺到院子里,落在门槛边那块踩得发亮的石头上。
雨还在下,细得很,落下来没有声,院里的桂花树的枝子被打湿,叶子一片一片往下垂。
外头有动静,屋里人听见了。
伯伯周德盛从靠墙那把椅子上起身,报纸还在手里夹着,老花镜往鼻梁上推了一下,眼睛从镜片后头往门口看。
周德茂也站起来,手里搪瓷缸子端着,水汽还在往上冒。
他俩几乎是同时朝门口看过去。
周艺洲从院门进来,鞋底带着水,一步一步踩进来。
行李袋还在罗柿林肩上,蓝布带子勒在他肩头。
“车晚了这么久啊!”周德茂先开口,声音往外冲,“头发都淋湿了。”
他说着往前走了一步,眼睛在周艺洲身上打量。
伯娘从厨房探出头来,“回来了?”声音带着点急,又往里喊,“快去换个衣服把头发擦一下,饭马上好了。”
她说完又缩回去,锅里一翻,油声响了一下,热气从门口往外冲。
“回来了,叫个黄包车啊。”周德茂说,声音不高,话一句一句落下来。
他看着周艺洲,眼睛眯了一下,又睁开,“有点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