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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3,我和东北直男睡一起(9)

作者:景堂之 阅读记录

周艺洲嗯了一声。

罗柿林出门前从厨房拿了一根黄瓜,咬了一口,脆响。

他嚼着黄瓜出了院门。

周德茂已经在外头等着了,穿一件灰色的工装,头上戴着一顶草帽。

他看见周艺洲站在门口,说了一句:“考几天了,歇着。”

“嗯。”

“中午自己弄点吃的,不要随便对付。”

周德茂说完,跟罗柿林一起往巷口走了。

罗柿林走在他后头半步,手里拿着那根黄瓜,边走边吃。

周艺洲看着两个人的背影消失在巷口。

他站在院子里,水龙头还滴着水。

他把自己的毛巾浸湿,搓了一把脸。

水是凉的,浇在脸上,人清醒了。

他抬起头,院子里的光已经亮起来了,阳光从屋檐上面斜着照进来,落在院角那堆水泥袋上。

第6章 晚饭

罗柿林和周德茂走了之后,院子里安静下来。

周艺洲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

巷子口那棵老槐树的影子落在地上,被风吹得晃来晃去。

他转身回屋,把床单扯平,被子叠好,又把罗柿林昨晚躺过的枕头拍了拍,重新码在靠墙那一侧。

做完这些,他站在房间中间发了一会儿呆。

肚子叫了一声。

他从裤兜里摸出伯娘昨天给的钱,数了数,还有几块。

伯娘昨天硬塞给他的,说“考完了去买点好吃的,别天天啃馒头”。

他出了巷口,往东门菜市头走。

早上的县城已经热闹起来了。

卖菜的挑着担子蹲在街边,扁担横在脚边,菜篮子里头是刚摘的辣椒、空心菜、豇豆,叶子还带着露水。

卖肉的案板上挂着半扇猪,屠户拿着一把厚背刀,刀起刀落,骨头断了,肉还连着。

肉腥味混着菜的土腥味,在早上热起来的风里搅在一起。

周艺洲在菜场转了一圈,买了一斤排骨、一把空心菜、几个番茄。

排骨一块五一斤,空心菜一毛钱一大把。

他又走到卖豆腐的摊子前面,要了两块豆腐,装在小塑料袋里,豆腐泡在水里,袋子底下渗出一滩水。

从菜场出来,他在街口吃了一碗牛肉粉。

店不大,几张矮桌,板凳也是矮的,坐下去膝盖快顶到下巴。

老板从大锅里捞出一把粉,浇上汤,铺几片牛肉,撒一把葱花。

牛肉炖得烂,汤是骨头熬的,表面飘着一层薄油。

三毛钱一碗。

他把粉吃完了,汤也喝了大半。

吃完他拐到路口的包子铺,买了六个包子。

肉包子一毛钱一个,个头不小,皮薄馅大,油从包子底渗出来,印在油纸上。

他用油纸包好,拎着往伯娘家走。

伯娘家在东街,从周艺洲家走路不到十分钟。

一栋老式的砖木结构平房,门口有一个小院子,院子里种了一棵枇杷树,树底下搁着一张石桌。

伯娘勤快,院子扫得干干净净,墙角堆着几盆花草。

周艺洲推开院门,伯娘正蹲在院子角洗衣服。

她听见动静抬头,手在围裙上擦了擦。

“来了?”

“嗯。”

周艺洲把手里的油纸包递过去,“给你们带了包子。”

“买哪样嘛。”

伯娘嘴上这么说,手里还是接过去了,打开看了一眼,“肉包子,你伯伯最爱吃这个。”

周艺洲往堂屋里看了一眼。

“伯伯呢?”

“出去了,还没回来。”伯娘站起来,把围裙解了。

“你哥你姐现在都不在屋头,就我跟你伯伯我们两个人。”

堂屋里光线暗,家具是老式的,一张八仙桌,几把椅子,靠墙是一个碗柜,碗柜上头放着一台收音机。

墙上的相框里嵌着几张黑白照片,有伯伯年轻时候的,有伯娘的,还有一张全家福里面有他。

周艺洲在椅子上坐下来。

伯娘给他倒了一杯水,玻璃杯,杯壁上有茶渍,洗不掉的那种。

周艺洲接过杯子,喝了一口。

伯娘在他对面坐下来,看着他。

“考了几天咋个瘦了。”

“没瘦。”

“还没瘦,你看你这个脸,尖的。”伯娘说,“在学校食堂吃不好吧?”

“还行。”

伯娘在他对面坐下来,两只手搁在桌上,十指交叉。

“你姐姐前两个月出嫁了,你在学校也没得背她出门!哎…”

“姐夫家在南门离得近,经常看得到!”周艺洲转头看着照片又说:“哥,应该放假了吧,咋个还不回来。”

“你哥写信说在学校回不来,暑假在搞哪样实习,也不晓得回不回来。”

周艺洲的堂哥在读大学,比他大五岁,学的是工科,学校在省外。

后来哥去外地上大学,一年回不了几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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