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11)
药效确实好,比以前吃的任何安眠药都好。
一粒下去十分钟眼皮就沉了,一整夜连梦都不做。
林音有时候早上醒来觉得浑身松软,像被人揉碎了又重新拼起来的,但想想可能是最近太累了。
他从来没把这种感觉和那瓶药联系起来过,毕竟药是黎淮欲买的,那孩子已经走了。
林音第一次觉得不对劲,是吃了药之后的第三天。
那天晚上他睡得很沉,沉到什么程度呢?
他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枕头上滑下去了,脸埋在枕头侧面,一条胳膊悬在床沿外面,像被人挪过但没放好。
他以为是睡姿的问题,没在意。
第二次吃是周末。
他凌晨两点多才躺下,翻来覆去到三点多睡不着,想起来那瓶药。
他吃了一粒,大概二十分钟后眼皮就沉了。
意识断掉之前他感觉到有人在碰他的头发。
手指穿过发丝,很轻很轻。
他那时候以为是做梦。
第三次吃,他觉得不对劲了。
第二天早上他醒来的时候是仰面朝天的,睡衣扣子开了两颗。
他睡觉从来不敞领口,因为觉得脖子凉。
那两颗扣子是被解开的,不是睡松的。
他低头看着自己敞开的领口,看着锁骨上那一小片皮肤,上面什么都没有。
但他觉得痒,像有什么东西从皮肤底下渗出来又收走了,只留下一点残留的凉意。
林音那天把药瓶拿起来翻来覆去地看。
瓶子是普通的白色药瓶,标签上印着安眠药的字样。
他拧开盖子闻了一下,苦的,安眠药特有的那种淡淡的苦。
林音只是心想自己疑心病太重了,黎淮欲那孩子再变态能变态到哪去?
总不可能真的对自己的安眠药动手脚吧?
他不知道,那天晚上又吃了一粒。
药效上来得比平时快,林音这次留了心,刻意睁着眼想等药劲过去,但眼皮越来越沉,沉得像有人在他眼睑上放了铅块。
意识断掉之前林音听见了走廊里的脚步声,很轻,赤脚踩在木地板上。
他想回头,但脖子动不了了。
林音闭着眼,意识在沉下去的边缘浮着,半沉半浮。
他听见门把手被拧开的声音,接着有人进来了。
脚步声从门口走到床边,赤脚,踩在木地板上几乎没声。
他感觉到床垫轻微地塌陷了一下。
好像那人坐在了床沿上,然后一只手落在他额头上,指腹贴着眉心,慢慢往下滑,滑过鼻梁,滑过嘴唇,停在下巴尖上。
那只手是凉的。
林音的意识在沉和浮之间晃着,他想睁眼,眼皮重得像焊死了一样。
但他能感觉到那只手从他下巴尖抬起来,落在了他领口的扣子上。
第一颗扣子被解开了,指腹擦过锁骨,带着微微的粗粝,是常年握笔的人指腹上磨出的薄茧。
第二颗扣子被解开,领口敞开来,夜里的凉空气贴上锁骨下方的皮肤,他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那只手停在了他胸口正中央,掌心贴着皮肤,没有动。
就那样贴着,像在感受什么。
感受他皮肤的温度,感受他心脏隔着胸腔的跳动,感受那片皮肤在他掌心下慢慢变暖。
第二天早上林音醒来的时候,领口的扣子扣好了。整整齐齐,一颗不少。
他坐起来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那片皮肤光洁的,什么都没有。
但他在自己锁骨凹陷处摸到了一点点干涸的水渍,像有人把嘴唇贴在过那里留下的潮气。
他把手指凑到鼻子前面闻了一下。
干净的,没有味道。
那天中午他抽空去了趟药店,把安眠药瓶子给药剂师看,说自己吃了这个之后总觉得不对劲。
药剂师看了半天说这标签是安眠药的,但里面的药片他看不出来是什么,建议他拿去化验。
林音把药瓶收回来放进口袋里,走出药店。
站在大太阳底下,他攥着口袋里的药瓶,攥了很久。
化验结果三天后就出来了。
肌松剂。
掺在安眠药里,比例不高,刚好让人身体放松、睡眠加深、对触觉的感知降到最低。
林音坐在车里攥着那张化验单,攥得纸边都皱了。
“肌松剂。”他念了一遍,把单子揉成团砸在副驾驶座上。
他笑了,从喉咙里挤出来的笑声:“很好啊黎淮欲。”
他一边笑一边把药瓶拧开,从里面倒出几粒药丸捏碎了看断面。
白色的粉末里面混着极细的灰色颗粒,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他把碎粉末拍在化验单上,盯着看了一会儿,接着拿出手机,点开黎淮欲的聊天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