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9)
“等你。”
“以后别等了。”林音走过他身边,手在扶手上撑了一下,“你九月份开学,这三个月和朋友好好玩,钱我报销,别老待家里,我爸给你安排的公司去不去都成,反正你还小。”
黎淮欲没有回答,他看着林音上楼的背影手捏成拳,最后听到对方进入浴室的关门声才缓缓起身,上楼进入林音的房间。
浴室水声哗哗响着,林音脱了衬衫扔在洗手台上,热水浇下来冲掉身上的烟酒味。
他闭着眼站在莲蓬头下面,热水从头顶浇到脚背,舒服得他叹了口气。
这三个月终于能清静了,黎淮欲那小子住校,九月份才开学,中间这三个月他爱去哪去哪,反正别在他眼前晃就行。
他想起刚才黎淮欲坐在沙发上看他的眼神,那种暗沉沉的压着东西的眼神,他后颈又有点发凉。
之前朋友也告诉过自己,黎淮欲这孩子对他的占有欲和变态欲已经强到不是正常人的程度。
占有欲林音倒是确定有,至于变态欲……
他甩了甩头把水珠甩掉,不想了。
那小孩再变态能变态到哪去,才十八岁,毛都没长齐。
他洗完澡擦着头发走出来,卧室灯开着。
他愣了一下,他记得自己进去的时候没开灯。
他往床边走两步,看见床头柜上放着他的手机,屏幕亮着被解锁了。
他明明换了解屏密码……
微信停留在和一个朋友的对话页,那个人给他发了一张照片。
今晚在酒吧拍的,林音靠在卡座上,旁边坐着一个年龄不大的男生,自己的手搭在他肩膀上,笑得眉眼弯弯的。
狗畜牲……
林音咬着牙随便套了件睡袍踹开了黎淮欲的卧室门:“你进我房间了?”
“嗯。”黎淮欲听到动静没有回头,目光一直放在书上。
“你又动我手机了?”
“嗯。”
“黎淮欲。”林音走进去,把手机屏幕转过来对着他的后脑勺:“你他妈什么毛病?找不到事干你去捡垃圾行不行?”
黎淮欲转过身来,仰着脸看他,嘴角压着,眼睛里那层暗沉沉的东西没有光。
他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那张被放大的照片,又看着林音:“你碰他了。”
林音彻底被逗笑了,他发现之前朋友说的对,黎淮欲就是神经病,脑子和心理都有病!
“我碰他和你有什么关系?”
“他是谁?”
“朋友。”
“什么朋友?”
“你管我什么朋友?”林音的声音大了:“我不是你爸,我交什么朋友还要跟你汇报?你是我的谁啊?”
“你把我接回来的。”
黎淮欲从椅子上站起来,比他高了半个头,影子压下来笼住林音。
这一刻林音才彻底接受对方长大的事实。
黎淮欲长大了,甚至比他还高。
“你接我的时候摸了我的脸,你让我以后什么都听你的,你把我带回家,你拍我后背,你让我的病只有你的手能治——”
他伸手,指尖碰了碰林音睡袍领口边沿,那个印子的边缘:“你让我的皮肤饥渴症只认你一个人,然后你出去——”
“什么?”
林音彻底懵了。
林音不知道,他那时候只觉得黎淮欲黏人得有点过分了。
刚住进来那几个月,黎淮欲晚上做噩梦哭醒,林音坐在他床边拍他后背。
手放上去的时候黎淮欲整个人抖了一下,像被烫着了。
林音以为他吓着了,把手抬起来要收回去,黎淮欲却伸手攥住了他的手腕,攥得很紧。
“别走。”他的声音哑着,从被子里闷闷地传出来:“你手放着我就不做噩梦了。”
林音当时想,小孩刚死了爹,缺安全感,正常。
他就把手重新放回黎淮欲后背上,掌心贴着脊椎中间那一块,隔着薄薄的睡衣布料。
黎淮欲蜷着的身体慢慢松开了,呼吸从急促变得平稳。
林音坐了大半夜,手麻了才抽回来。
第二天早上他起来的时候手腕上还有一圈红印子,是黎淮欲睡着之后攥的,攥了一整夜。
后来就变成习惯了。
黎淮欲做噩梦的频率越来越高,从一周一次变成三天一次,从三天一次变成每天。
林音每次被他哭醒,拖着步子走进他房间坐在床边,手放上去,他就安静了。
林音有时候困得直接在黎淮欲床边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躺到了床上,黎淮欲缩在他怀里,额头抵着他的胸口,手还攥着他睡衣的前襟。
林音觉得不太对劲,但他那时候没深想,他只是觉得这孩子可能依赖性强,过两年就好了。
他不知道黎淮欲每天晚上攥着他睡衣前襟的时候,皮肤底下的那种焦灼感是怎么一层一层退下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