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浅知我gl(158)
洞穴里很暗,空气凉凉的,满是矿物质气息,头顶有水滴下来,滴答、滴答,在空旷的洞穴里回响。
走到深处,导游让大家停下来,关掉了手电。
黑暗在那一瞬间变得彻底。
许知之感觉到钱浅的手忽然握住了自己的手臂,像是本能地在黑暗中寻找一个可以抓住的东西。
然后两个人看见了,头顶的岩壁上,星星点点的蓝绿色光芒亮起来,一开始是零星的几颗,然后是更多,越来越多,最后整片穹顶都被那种冷色调的光覆盖了,像夏夜的银河倾泻而下,挂在了这千年洞穴的顶上。
那些光很静,又像在微微呼吸。
许知之仰着头,看得入神。
钱浅也仰着头,看着那片蓝绿色的星河,洞穴的光落在她脸上,把她的轮廓照得朦朦胧胧的,那双眼睛里映着那些星星点点的光,亮亮的,像盛着一整片宇宙。
许知之看了看钱浅,然后伸出手,在黑暗中握住了钱浅的手。
钱浅的手指动了一下,然后回握住了她,掌心贴着掌心,温度从一个人的手心传到另一个人的手心,在洞穴的凉意里显得格外温暖。
接下来,她们从北岛到南岛,轮渡穿过库克海峡的那天,天气好得不像话。
站在甲板上,海风很大,吹得两个人的头发飞起来,远处是连绵的青山,近处是蓝色的海水,船尾拖着一条长长的白色浪花,像一条巨大的丝带在海面上铺开。
两个人站在那里,在这片南半球的辽阔海面上,吹着海风。
到达南岛已经是傍晚了。从皮克顿开车往基督城,天色慢慢暗下来,路两边的风景从海岸变成平原,从平原变成丘陵。
新西兰的公路很安静,有时候开了很久都遇不上一辆车,只有路边的牧场和羊群在暮色里慢慢地往后退。
第二天下午,两个人到达特卡波。
车从公路拐进小镇的那一刻,许知之就明白了为什么网上那些人说这里是“离天堂最近的地方”。
远处的南阿尔卑斯山脉横亘在天际线,山顶覆盖着积雪,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金色。天空蓝得透彻,几朵白云飘在半空中,一动不动,像画上去的。
钱浅把车停在湖边,两个人下了车。
许知之站在湖边,看着那片奶蓝色的湖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空气是凉的,干净的,带着雪山的清冽和湖水的湿润,从鼻腔一直凉到肺里,整个人都醒了。
两个人沿着湖边的小路慢慢走。
在特卡波的那个下午,两个人什么都没做,就是沿着湖边散步,走走停停。许知之偶尔拿出手机拍几张照片,拍湖,拍山,拍那些开在路边的不认识的野花。
她很少拍钱浅。
不是不想拍,是她觉得相机拍不出钱浅的好看。那种好看是动态的,是风吹起头发时一个不经意的侧脸,是阳光落在睫毛上时一小片金色的影子,是笑起来的时候梨涡浅浅地露出来又很快收回去的瞬间。
相机只能抓住一帧,而她想要的是全部。
夜里的星空,是这次旅行里钱浅最难忘的。
特卡波的星空保护区,没有光污染,晚上的天空纯净得像被水洗过。她们参加了一个观星团,导游是当地人,用激光笔指着天空,讲解那些星座的名字和传说。
大部分的内容钱浅没记住。
什么半人马座,什么天蝎座,什么麦哲伦星云,那些名字从导游嘴里说出来,又从她耳朵里滑出去,没有留下什么痕迹。
她只记住了南十字星。
不是因为导游讲得好,是因为看南十字星的时候,许知之一直牵着她的手,说想要跟姐姐在一起一辈子。
观星的场地在一片开阔的草地上,周围没有树,没有建筑,只有天空,完整的、巨大的、像穹顶一样笼罩着大地的天空。
游客们三三两两地站着或坐着,仰着头,听导游讲解。许知之站在钱浅旁边,一开始两个人隔着一点距离,后来不知道什么时候,许知之把手伸过来了,手指勾住了她的手指。
钱浅低头看了一眼那两只勾在一起的手,没有挣开,也没有回握,就那么让它们勾着。
“姐姐。”许知之轻声说。
“嗯。”
“我想要跟姐姐在一起一辈子。”
她说得轻,声音被夜风吹散了一些,钱浅看着她。
星光下,许知之的脸被那层银白色的光镀得柔柔的,眼里的光芒比头顶的星星还亮,里面映着南半球的星空,也映着钱浅的脸。
钱浅心里动了一下,像琴弦被手指拨了一下,余音在胸腔里嗡嗡地响。
她伸出手,捏住了许知之的鼻子。
“只只傻傻的。”
手指捏着那点鼻尖,捏了一下就松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