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腺体摘除后,裴总火葬场了(108)

作者:反派猫头 阅读记录

“我知道。”曹观把两只手插在口袋里,“说顺嘴了。但我总觉得他还能回来。他不是那种——”他停了一下,“他不是那种会被一件事打倒的人。”

况颂没有回答。他看着走廊尽头那扇半开的窗户,虹都的秋天正在一点一点地逼近,空气里已经有了几分凉意。

下午三点,路父来了。

他今天没有穿西装,穿了件深灰色的开衫,手里拎着一个保温袋。他在病房门口站了片刻,像是在调整呼吸,然后推门进去。路湘看见他的时候站起来,把床边的位置让给他,自己坐到沙发上继续翻手机。她这几天已经把办公室搬到了病房里,手机、平板、充电宝、蓝牙键盘——床头柜上除了药瓶和保温壶,还堆着她的无线鼠标和一叠待签的文件。

路父把保温袋放在床头柜上,坐下来,没有马上说话。他这几天每天都来,每次来都会带一样东西——第一天是林棠的旧相册,第二天是林棠生前戴过的一条珍珠项链,第三天是一盒老照片。今天他带的是汤。

陆慈正在翻那本旧相册。相册的边角已经磨损了,里面的照片按年份排列——林棠二十岁站在海棠花前面,二十五岁抱着刚出生的婴儿,三十岁牵着一个穿裙子的小女孩在沙滩上跑。路湘在照片里笑得露出豁牙,身后是翻涌的海浪,阳光把她的脸晒得通红。陆慈的目光在一张照片上停了很久——那是林棠坐在钢琴前面,侧脸温柔,手指放在琴键上,旁边坐着一个四五岁的男孩,正仰头看着她笑。

“那是路澄。”路父说,声音有些干涩。

陆慈没有抬头。他翻到下一页,继续看。路父看着他平静的侧脸,心里有一个念头像翻腾的潮水一样涌上来又退下去——他想说对不起,想说这些照片本来应该有你在里面,想说你妈妈教他弹钢琴的时候不知道自己的孩子正在给别人煮粥。但他没有说。因为他记得陆慈前天说过的话:“您不要太过愧疚,我会过意不去。”

这个孩子连别人对他的愧疚都怕。

“汤是排骨炖山药。”路父把保温袋打开,拧开盖子,热气冒出来,“你姐说你这两天胃口好一点了。山药是今天早上从老家送过来的,你妈以前怀孕的时候最爱吃这个。”

陆慈放下相册,接过路父递过来的碗,喝了一口。

“……很好喝。”

路父的眼眶又红了。他看着陆慈低头喝汤的样子——睫毛垂下来,手指托着碗底,动作安安静静的。他想说“你喝汤的样子像你妈”,想说“她喝汤也这样,低着头,安安静静的,喝完了才会抬头说好喝”,想说“我等了二十六年才看见这个画面”。但他只是把筷子也递过去,说:“里面有排骨,肉炖得很烂。多吃点。”

四点多的时候薛瑞来查了一次房,测了体温和血压,调整了激素替代药的剂量。他把新的处方单放在床头柜上,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然后转头看了裴京川一眼。

“倡荣那边,你多久没去了。”

“有人在管。”裴京川的语气和平时布置工作时一模一样。

“有人在管。”薛瑞重复了一遍,语气说不出是嘲讽还是无奈,他把听诊器从脖子上取下来,折好放进口袋,“路家一个执行总裁,倡荣一个总裁,天天挤在我这间VIP病房里当护工。我这里是ICU,不是联合办公空间。你们俩能不能轮个班。”

“不用。”裴京川和路湘同时开口,同时停住,对看了一眼。路湘收回目光,继续看手机上的财报。裴京川站起来,把薛瑞送到门口,说了句“我有分寸”。薛瑞看了他一眼,那眼神的意思很明确——你有个屁的分寸。但他只是把门带上,走了。

傍晚的时候,路湘接了一个电话。她走到窗边,压低声音说了几句,然后挂了电话,转过身的时候表情有些微妙。

“周若秋今天下午在派出所交代了。”她说,“承认湛蓝是她下的。她说药是陆扬给的,但下药的事是她一个人做的。她要替陆扬顶罪。”

陆慈端着水杯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喝。路湘看着他,等了片刻,没有等到任何回应。

“陆扬醒了。从ICU转到了普通病房。警方在等他康复到可以接受讯问的程度。周若秋现在在拘留所,律师说她一直在哭,说想见你。”

“不见。”陆慈把水杯放在床头柜上,声音很轻,但语气没有任何犹豫。然后他抬起眼,看着路湘。“路总,不用再告诉我关于她的事了。我跟她已经没有关系了。”

路湘看着他那双平静的眼睛,沉默了一瞬,然后点了点头。“好。”她没有再说下去。她想告诉陆慈更多——周若秋在审讯室里哭得有多惨,说有多后悔,说这些年亏欠了他多少。但她看着陆慈把水杯放下来、把被子拉上来、把注意力重新放回那本旧相册上的样子,忽然明白了——这个人在很久很久以前就已经把周若秋这三个字从自己的人生档案里删除归档了。不是恨,不是怨,是更彻底的——不再浪费任何情绪在她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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