腺体摘除后,裴总火葬场了(113)
他的余光扫过门缝外面那个靠在墙上的人影——那个位置从他进门到现在没有变过,那人影肩背挺直的轮廓和半小时前一模一样。
薛瑞他拎起诊疗箱,走到门口时停了一下,偏过头对路湘说了句:“下周可以适当出门,但别让他累着。”
路湘点了下头。薛瑞推开门,看见裴京川靠在墙上,两个人对了一眼。薛瑞什么也没说,只是推了推眼镜,拎着诊疗箱下楼去了。
管家在楼梯口等着送他,小声问了句“薛医生要不要留下来用午饭”。薛瑞摆摆手,说医院还有门诊,一边换鞋一边压低声音说了句:“屋里一个爹一个姐,走廊里还有一个。你们路家的VIP病房模式搬到老宅来了是吧。”管家没敢接话,只是把薛瑞的皮鞋摆正,目送他出了大门,回来的时候看见裴京川还靠在走廊墙上,姿势和刚才一模一样。
薛瑞走后,路湘的手机响了。她走到窗边接起来,压低声音说了几句,然后挂断,转过身时表情有些微妙。
国际刑警那边有消息了——路澄在里昂,用的是假护照,沈致给他安排的住处已经被监控了。引渡程序正在推进,但需要时间。法国那边的警方需要中方提供完整的证据链,包括倡荣内部邮件的IP溯源报告、单晓林银行卡的转账记录、以及沈致购买机票时的航司数据。
路湘把手机里的邮件转发给路氏的法务总监,附了一行字:“全力配合,以最快速度。”
“不急。”陆慈靠在床头,声音很平静,“他跑不了的。”
路湘看着他。从第一次在病房里见面到现在,每一次提到路澄,陆慈都是这个反应——不愤怒,不恐惧,不催促。她不知道他是真的不恨,还是把恨也一起归进了“没必要浪费情绪”的档案里。她更倾向于后者。
陆慈就是这样的人,他可以把所有的痛苦都归档、装订、收进最深的抽屉,然后在表面上留一个干干净净的桌面。
她在董事会里见过太多把情绪写在脸上的人,但陆慈不是。他的平静不是因为不在乎,是因为他从小就没有任性的资格。
“爸说等你身体再好一些,想办个认亲宴。”路湘把手机放回口袋,语气随意得像在说周末去哪里吃饭,但她的站姿出卖了她——她靠在窗台上,手指在窗台边缘来回摩挲,把那一小片大理石磨得发亮,“不大,就家里人,加上几个世交。主要是爸想正式把你介绍出去。他觉得亏欠了你二十六年,至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路家的孩子。”
陆慈沉默了一会儿。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放在被子上的手,掌心那四道指甲印已经淡了很多,只剩几道浅浅的白痕,不仔细看几乎辨认不出。他想起路父在病房里第一次见到他时把脸埋在掌心里哭的样子,想起路湘蹲在洗手间里压抑着抽泣的声音,想起那棵海棠树粗糙温热的树皮贴在他掌心里的触感。他抬起眼。
“好。”
路湘嘴角动了一下,转身去给路父打电话。推门出去的时候看见裴京川还靠在墙上,她脚步没停,只是在经过他身边时微微偏了下头,用谈论工作术语那种平直语调说了句“下周可以出门”,然后继续往前走,高跟鞋踩在走廊木地板上,节奏和平时一模一样。裴京川也没有说话,只是靠在墙上,看着她走过楼梯拐角,手机已经贴在了耳朵上,声音压得很低但尾音往上飘,在说“爸,他说好”。
裴京川在走廊里又站了片刻,然后直起身,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陆慈靠在床头,手里翻着路湘刚才留下的平板,屏幕上是一份路氏下季度航运排期表,密密麻麻的航线图和吨位数据。他听见脚步声,没有抬头,只是把平板翻到下一页。
裴京川看着他的侧脸——比出院时多了一层极薄的血色,颧骨下方的阴影淡了一些,翻页时手指的动作和从前在办公室翻记事本时一模一样。他在路父那把椅子上坐了下来,椅背上还搭着路父早上拿过来的羊绒毛毯,叠得整整齐齐。
“薛瑞说你恢复得不错。”
“嗯。下周可以拆线了。”
“认亲宴的事,有什么需要我这边协调的。”
陆慈抬起眼,把平板放在被子上。“姐说不大办,就家里人吃顿饭。倡荣那边如果收到请柬,况总他们——”
第84章 给杯茶
“他们自己会安排。况颂已经在看送什么了。曹观说不管送什么,先把礼金准备好。宋齐说他会来。”裴京川一口气说了很多,停了一下,看了一眼陆慈脸色,然后语气不变地补了一句,“王峮说他的游轮随时可以借给路家办宴席,不收租金,但上次的事还欠着,这不算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