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腺体摘除后,裴总火葬场了(114)

作者:反派猫头 阅读记录

陆慈嘴角有一道极淡的弧度。他知道王峮说的“上次的事”是什么——游轮甲板上单晓林对他释放信息素,王峮当众鞠躬道歉,说以后陆慈在任何王家的产业里都是上宾。

那好像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那时候他还需要靠抑制剂撑着,还需要在茶水间里锁上门偷偷吞两片补药,还会在受到Alpha信息素攻击之后对着镜子检查后颈的红血丝够不够高领毛衫遮住。

走廊里传来路湘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她端着一个托盘走进来,上面放着两杯茶和一小碟切好的梨。梨是管家早上从后院那棵老梨树上摘的,切成薄片,码成整齐的一排。看见裴京川坐在路父的椅子上时,她的脚步顿了一下。那一顿很短,短到只有裴京川和陆慈同时注意到了。然后她继续走到床头柜前,把托盘放下,把其中一杯茶递给陆慈,另一杯放在床头柜上离裴京川稍远的那一侧,放的时候杯底在大理石台面上磕出一声脆响。

“你的茶。”她说,语气平淡。

裴京川看了一眼那杯茶的位置,说了声“谢谢”。

路湘没有回应,在床边坐下,从碟子里拿了一片梨递给陆慈。梨片很薄,几乎透明,她递过去的时候用手在下面托了一下,防止汁水滴在被子上。

然后她开始跟陆慈讨论认亲宴的菜单。清蒸鲈鱼用什么酱料,白灼芥蓝要不要加蒜,汤品是选莲藕排骨还是花胶鸡汤。两个人说了大概十分钟,路湘坚持要加一道桂花酒酿圆子,说妈以前秋天最爱做这个,每年海棠花开的时候都会做一大锅,分给左邻右舍。她说“妈”的时候语气自然得像在说一个昨天还见过面的人,然后她停了一下,意识到这是她第一次当着陆慈的面用“妈”来指林棠。

陆慈也停了一下,然后说可以,再补了一句“但不要太甜的”。路湘低下头在平板上打字,打了几个字,手指停了一拍,然后继续打。她的眼睫毛在平板屏幕的反光里极轻微地颤了一下。

然后她忽然抬起头,像是刚想起房间里还有第三个人。

“裴总,倡荣那边应该挺忙的,不耽误你时间。陆慈这边有我们照顾,你可以放心。”

赶人的意思很清楚。裴京川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叩了一下。他听得懂。他在路家老宅的走廊里站了将近一个钟头,路湘只给了他一句“下周可以出门”,进了屋之后连杯茶都放得比平时远了几寸,现在更是直接下逐客令。但他没有资格反驳。

这父女俩花了二十六年才把陆慈接回家,现在他们把陆慈当宝贝一样守着,任何人想要靠近都得先过他们这关。

他站起来。“有事打我电话。”他对陆慈说了这句,然后对路湘微微点了下头,转身往门口走去。走到门口时路湘的声音从背后追上来,音量比平时高了半度,语气依然是那种公事公办的平稳——

“下周拆线那天薛瑞说过了,我们可以自己带他去,不麻烦裴总接送了。”

裴京川的手在门把手上停了一瞬,然后按下把手,推门走了出去。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走廊里他的脚步声明明和平时一样沉稳,但节奏比来时慢了几分。管家还在擦楼梯扶手,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正好看见裴京川走下楼梯的背影——深色风衣的下摆转过楼梯拐角,一只手垂在身侧,手指间攥着一个没有送出去的牛皮纸袋。他在玄关换了鞋,把自己穿来的那双皮鞋放进鞋柜最下层,然后直起身,推开了大门。秋风灌进来,吹得玄关的挂画轻轻晃了一下。

路湘把门缝里最后一缕风合上,转回身。

陆慈端着茶杯看着她,嘴角有一道很淡的弧度,“姐,你故意的。”

路湘拿起自己那杯茶喝了一口,表情纹丝不动。“故意什么?我只是提醒他公司事多。倡荣那么大的盘子,总裁天天往别人家里跑像什么话。”

她把茶杯放在床头柜上,拿起平板继续讨论菜单,手指在屏幕上划得很用力,好像那份菜单欠了她什么似的。

过了一会儿她头也不抬地补了一句:“而且爸说了,你恢复期不能多见人。薛瑞说的,不能有压力。”她没提薛瑞说的“不能有压力”后面还有半句——“尤其是裴京川”。

薛瑞在走廊里对她说的原话是“裴京川对他的恢复来说是双刃剑,好的一面是陆慈见到他心情会好,坏的一面是这个人本身就是一个情绪压力源”。路湘选择只听后半句。

傍晚,路湘送陆慈下楼吃饭。走到楼梯口时陆慈往玄关方向看了一眼——裴京川来的时候带的东西还放在鞋柜旁边,是一个不大的牛皮纸袋,袋口折得整整齐齐,上面压着路湘早上随手放上去的一本财经杂志。封面印着倡荣集团上个季度的营收数据,裴京川的照片占了四分之一的版面,冷着脸,看镜头的眼神和平时开会时看不合格方案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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