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腺体摘除后,裴总火葬场了(120)

作者:反派猫头 阅读记录

他的律师是沈家替他请的。沈致的父亲在董事会预备会议上把文件夹摔了之后,沈家内部经历了一场不大不小的地震——沈致被暂停了在家族企业的一切职务,但沈家最终还是决定替路澄请律师。不是为了保路澄,是为了保沈致。路父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只是把沈家传来的律师函转发给了路氏的法务总监,附了一行字:“依法处理。”

真正让案情取得突破的,是陆扬。

第89章 陆扬死了

陆扬从ICU转到普通病房之后,又在医院里躺了将近一个月。车祸造成的颅脑损伤留下了一些后遗症——左耳听力下降,右手时不时会抖。但这些都不妨碍警方对他进行讯问。他在病床上交代了自己知道的一切:周若秋是怎么联系上路澄的,路澄是怎么教周若秋在陆慈的饭里下湛蓝的,单晓林是怎么拿到裴京川别墅地址的。他说这些的时候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说别人的事。直到审讯的民警问了他一个问题:“你知道路澄是你什么人吗。”

陆扬愣了一下。

“他是你同母同父的亲哥哥。周若秋当年把路澄换进了路家,把陆慈换了出来。你和路澄是一个妈生的。”

陆扬沉默了很长时间。他的右手抖得比刚才更厉害了,但他没有哭,也没有骂。他只是把右手压在被子下面,问了一个问题。

“他知道吗。”

“路澄在回国之前就知道。周若秋在医院里认的他。”

陆扬又沉默了。然后他笑了。那声笑很短,从喉咙里挤出来,像是被人掐着脖子时发出的怪响。他从小就知道自己有一个哥哥——陆慈,被他妈当成提款机、替他交学费、替他平事、被他偷了无数次的哥哥。

他从来不知道他还有一个哥哥,在路家长大,穿限量款,弹钢琴,在法国有私人住处,随随便便就能拿出几十万来买通人替他做事。

于是陆扬在监狱逢人就提起,他有一个亲哥哥叫路澄,从小被换到了有钱人家,住大房子、开限量款跑车。他一直想找这个哥哥认亲,等出狱之后让哥哥给他安排工作、给他钱花、替他摆平那些追债的人。他还说过——“反正他欠我的。我妈把他换到路家去享福,他在路家锦衣玉食二十六年,我在陆家吃苦,他凭什么不认我。”

“路澄”。

“我要见路澄。”陆扬说。

这个请求被路家的法务拦下了。不是出于保护,是出于程序——陆扬是服刑人员,路澄是羁押人员,两人之间的会见需要层层审批。

但陆扬在等待审批的日子里,托狱警给路澄写了一封信。信很短,只有几行字,字迹潦草而用力,像是在纸上刻字——“路澄,我是你弟。妈给我顶罪,现在你在外面过得不错吧。我在里面没钱了,你给我转点钱。不多,就十万。你要是不给,我就告诉警察你还有一个银行账户在瑞士。周若秋说的。”

这封信最终没有送到路澄手上。因为陆扬在寄出信之后不到一周就死了。

死亡原因是突发性感染性心内膜炎。监狱医院的诊断报告上写着,他的心脏瓣膜本来就有先天性问题,湛蓝的长期滥用进一步损害了心血管功能,这次感染来得又快又猛,抢救了六个小时,最终没有救回来。

他死的时候身边没有亲人,没有朋友,没有收到路澄的回信。护士说他昏迷之前一直在说胡话,翻来覆去地叫“哥”。护士问他是在叫哪个哥,他没有回答。

陆扬的遗物被整理好寄到了周若秋所在监狱的家属联络处。一床被子,两套囚服,一本没有写完的信纸,和一张从报纸上剪下来的照片——照片是陆慈的,在倡荣的宣传页上,炭灰西装,站姿笔直,旁边配了一行字:“倡荣集团总裁助理陆慈出席东部新城签约仪式”。那是陆扬在入狱前从一张旧报纸上剪下来的,边角已经磨损了,折痕被反复摩挲得起了毛边。

周若秋收到遗物的时候正在监狱车间里糊纸盒。管教把那个牛皮纸袋放在她面前,她打开看了一眼,然后继续糊纸盒。

管教以为她没反应过来,又重复了一遍:“陆扬因病去世了。”周若秋把最后一个纸盒糊完,放下浆糊刷,然后慢慢蹲下去,抱着那个牛皮纸袋,发出一声极其尖锐的哭嚎。车间里其他服刑人员都抬头看过来,管教挥了挥手让大家继续干活。周若秋蹲在水泥地上哭了很久,没有人去扶她。

陆扬的死为案情调查打开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突破口。警方在整理陆扬遗物时发现了那封没有寄出的信,随即对信中提到的瑞士银行账户进行了调查。

调查结果牵出了路澄在境外隐藏的资产,而这些资产的来源又指向了倡荣内部另一桩商业机密泄露案——路澄在倡荣销售部实习期间,利用周柏衡的工位电脑,将东部新城的商业配套数据卖给了倡荣的竞争对手。周柏衡之前因为替路澄发送匿名邮件的事已经被停职调查,但他一口咬定自己只是“帮忙”,不知道邮件内容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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