腺体摘除后,裴总火葬场了(121)
瑞士账户的流水把他的辩解击得粉碎——他不仅知道,还收了钱。连带被查出来的还有销售部的陈皓——就是那天在走廊里对陆慈说“谁知道你靠的是什么”的那个Alpha。他在邮件群发之后用自己的私人邮箱向路澄发送了倡荣内部通讯录的完整版,作为交换,路澄帮他做了一个项目的内部推荐。事情彻底发酵之后,单晓林在拘留所里也撂了,把路澄怎么联系他、怎么给他钱、怎么把裴京川别墅的地址发到他手机上的全部经过都供了出来。这些细节加起来,让路澄的罪名从“教唆他人故意伤害”扩展到了“侵犯商业秘密”“商业贿赂”“伪造证件”“逃汇”等多项罪名,数罪并罚,刑期远超出了最初预估。
一审判决下来的那天,虹都的雪已经化了。
路家的法务团队全程旁听了庭审。路父没有去,路湘也没有去。路湘在庭审第一天早上问过路慈,要不要去旁听。路慈正在院子里给海棠树剪枯枝,头也没回地说:“不去。”他剪掉了一根枯枝,拿在手里看了看,然后放在旁边的竹篮里,“庭审记录让法务给我一份就行。”路湘靠在树干上看着他,没有再问。
路澄因教唆他人故意伤害、侵犯公民个人信息、伪造身份证件、偷越国境等多项罪名,被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单晓林因非法入侵、非法使用违禁药物、多次以信息素攻击他人等罪名,被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周柏衡因协助侵犯他人隐私、破坏公司信息安全,被判处有期徒刑两年,缓刑三年。沈致因协助他人出逃、提供虚假证件,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两年。周若秋因遗弃、虐待、协助他人犯罪等多项罪名,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但因年事已高且主动交代部分事实,缓刑四年。
第90章 我对不起他?
路湘看到判决书之后,对着“缓刑四年”那四个字看了很久,然后给法务发了条消息:“周若秋的缓刑,有没有附加条件。”法务回复说她在缓刑期间必须定期向社区矫正机构报到,不能离开虹都,不能接触受害人——也就是不能接触路慈。但她的精神状态在得知路澄的判决结果后出现了明显异常,被安排在了司法精神鉴定中心进行强制治疗。
路湘把手机放在桌上,对路父说:“我想去看看她。”
路父从报纸后面抬起眼。“看谁。”
“周若秋。”
路父沉默了一会儿。他把报纸折好放在茶几上,摘下老花镜。“我也去。”
路慈没有去。路湘问他要不要去的时候,他正在翻东部新城三期的财务模型,翻到某一页停下来,拿起笔在边栏标了个数字,然后说:“姐,你们去吧。我下午约了薛瑞复诊,激素指标要重新测。”他顿了一下,把笔放下,“她在我这里已经没有账了。二十六年前她换走了一个孩子,二十六年以后我把自己的腺体割了。她欠我的,我自己已经还给我自己了。”
路湘看着他。她没有再问,只是走过去把路慈搭在椅背上的羊绒毛毯拿起来,折好,放在沙发扶手上,然后拿起车钥匙出了门。
精神鉴定中心的会见室和监狱探视室不一样。没有玻璃隔板,没有电话听筒,只有一张普通的木桌和两把椅子。墙上贴着淡蓝色的壁纸,窗帘是浅绿色的,桌上放着一盒抽纸。周若秋被护士领进来的时候,路湘差点没有认出她。她的头发全白了,不是花白,是雪白,一根一根像枯草一样蓬在头上。脸上的皱纹比几个月前深了不止一道,眼窝深陷,嘴唇干裂起皮,病号服穿在她身上空荡荡的,像挂在衣架上。她在桌子对面坐下,目光在路湘和路父之间来回扫了一遍,然后落在那盒抽纸上。
“路家的大小姐,路董事长。”她的声音很沙哑,像是很久没有跟人说过话,但语气里有一种路湘没预料到的平静,“你们终于来了。”
路湘没有坐下。她站在桌子对面,居高临下地看着周若秋,语气和在董事会上做内部审计时一模一样——冷淡,客观,不带任何多余的情绪。“我们来,是想当面告诉你一些事。陆扬的安葬费,是陆慈出的。”
周若秋的手放在桌上,指节微微蜷了一下。那是她在这个房间里听到的第一个让她有所反应的名字。
“路澄在法庭上说的话,你应该已经知道了。”路湘继续说,语气没有变化,“他说你是烂泥,说陆扬是废物,说你们这种人活该烂在阴沟里。他说这些的时候,法庭全程录像,你要看的话,我让法务发给你。”
周若秋蜷在桌上的手指慢慢攥成了拳头。路湘看着她攥紧的手,等着她的第一句话。她预计过很多种反应——崩溃、痛哭、歇斯底里的尖叫。但她没有预计到周若秋接下来要说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