腺体摘除后,裴总火葬场了(13)
他的后背始终没有完全放松下来。
在裴京川说“你喷香水了”的那一瞬间,他的指尖是凉的。不是因为害怕被发现——裴京川有厌O症,对Omega信息素的排斥是生理性的,如果他真的知道了,不会是这个反应。但那句话说明了一点:有味道漏出来了。
抑制剂没有完全压住。
这个月他已经吃过两次补药了。上一次是在别墅卫生间,再上一次是前天凌晨三点。医生的那句话像一根刺一样卡在他脑子里:指标又掉了,建议你减少药剂摄入量。
减少。怎么减少。
陆慈把切好的番茄放进碗里,拿起鸡蛋在碗沿上敲开。蛋清滑进碗中,蛋黄完整地落在正中央,他的手很稳。
“面还是上次那种。”他问,声音平静。
“嗯。”
第9章 五千一针
陆慈开火,热锅,倒油。油温上来的时候他把打好的蛋液倒进去,嗤啦一声,蛋花在热油里迅速膨胀开来,他用筷子轻轻拨了两下就捞出来,放在一边。番茄下锅,酸甜味在厨房里漫开。
裴京川没有走。他靠在门框上,看陆慈的动作。这个人的背很直,肩胛骨在衬衫下面撑出两道利落的线条,瘦,劲瘦。动作干净,灶台从头到尾没有溅出一滴油星,蛋花嫩得刚好,番茄炒出了沙,加水之后汤色转成浓郁的金红。
面条是冰箱里的鲜面。陆慈把面下进沸水,筷子搅了两下,煮到断生就捞出来,放在两只碗里。热汤浇上去,蛋花铺在表面,葱花撒得均匀。
他把第一碗推到岛台对面。两只碗,一样的份量,一样的热气。
裴京川走到岛台前坐下。他低头看了看面前的面碗,又看了看陆慈面前的那碗。
“……你还真给自己做了一碗。”
“裴总,我真饿了”陆慈目光诚恳,把筷子放在他碗边。
裴京川没有再说什么。他拿起筷子,挑了一筷面,吹了两口,送进嘴里。然后吃了第二口。
陆慈站在岛台对面,也低头吃面。他吃得比平时快一点——胃在闻到热汤味道的时候才后知后觉地醒过来,提醒他从昨天中午到现在什么也没有往里送过。第一口面咽下去的时候,胃几乎痉挛了一下,但他的手依然稳,咀嚼的动作也是不紧不慢的。只是嘴唇比平时多了几分血色。
裴京川抬头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低头继续吃。
一碗面吃完,裴京川用纸巾擦了擦嘴角,站起来。他走到厨房门口,停了一步。
“今天放你一天假。”
陆慈抬起头。
“回去睡觉。”裴京川没有回头,“下午不许出现在公司。”
“……裴总,东部新城的预算——”
“我让你下午交了吗。”
陆慈没有再说话。
裴京川走出厨房。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然后停下。他的声音隔着半条走廊传回来,不大,但在这个安静的清晨里足够清楚。
“明天早上的饭团,别迟到。”
陆慈站在岛台边,手里端着吃了一半的面碗。厨房的灯光在他脸上投下一层薄薄的暖色,他垂下眼,把剩下的面吃完,然后安静地收拾灶台。洗锅,擦台面,叠抹布。灶台上连一滴油渍都没有留下。
他在洗手池前冲手的时候,指尖有一丝极细微的颤抖。
他抬起头,镜面橱柜上映出他的脸。脸色不算差,瞳孔正常,腺体位置的钝痛没有泛上来。但那股味道——裴京川闻到了。不是抑制剂完全失效的那种大面积泄露,更像是密封罐子的盖子上裂了一道肉眼看不见的缝,渗出来一缕。
然后被一个S级Alpha捕捉到了。
一个对Omega信息素有生理性排斥的Alpha,说他不讨厌这个味道,还问他是不是喷了香水。
陆慈把水龙头关掉。
他在岛台边站了片刻,从裤袋里摸出手机,点开通讯录,翻到一个存了很久但只打过两次的号码。
备注:薛医生。
他看了几秒,锁了屏,把手机放回口袋。然后拿起公文包,推开了厨房的门。
走廊里已经亮了。清洁工开始推着吸尘器在大厅里来回走,嗡嗡的声音隔着两层楼板传下来,像是整栋大楼的脉搏。
陆慈走进电梯,按下负一层。电梯门合上,镜面里映出他的影子。他抬手把领带结往上推了推,调整到一丝不苟的位置,然后走出了电梯,往那辆六年的奔驰C级走去。刹车片的异响在打火的时候轻微地吱了一声,倒车影像亮起,画面清晰,没有雪花。
他把车倒出车位,驶出地下车库。
手机在中控台上震动了一下。他低头扫了一眼消息提示,是母亲周若秋发来的转账确认。陆慈转的三万块,她已经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