腺体摘除后,裴总火葬场了(24)
“闭嘴。”周柏衡把笔塞进西装口袋,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了。
第二天早上,招商方案的补充数据迟迟没有交上来。
陆慈上午十点拨通了周柏衡的内线,电话响了六声,没人接。他又拨了孙经理的内线,这次接了,孙经理说数据还在整理中。十一点再拨,孙经理说还在核对。
十一点半,陆慈亲自去了趟销售部。
销售部在二十五层,占了半层楼。陆慈推开玻璃门进去的时候,七八个工位齐刷刷地安静了一拍。周柏衡不在工位上。孙经理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面前摊着几份文件,看见陆慈进来,站起来堆了个笑:“陆总助,你怎么亲自过来了?数据我正在核,核完了马上给你送上去。”
“商户准入门槛的文件,去年十一月份更新的那一版,你们收到了吗。”
“应该……收到了吧,”孙经理翻了翻桌上的文件堆,“我找找。”
他找了两分钟,没找到。陆慈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装订好的文件,放在他桌上。“不用找了。今年三月的更新版,第十七页和第三十四页做了修改,你需要知道。”
孙经理的笑容彻底挂不住了。
下午三点,陆慈正在办公室里核对二期招商的财务模型,门上忽然响了两声。程瑶推门探头进来,表情有点微妙:“陆总助,周经理来了。”
周柏衡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袋。他的表情比昨天收敛了不少,但嘴角那个笑还在——只是从似笑非笑变成了一种看起来还算配合的笑。
第17章 谁在为难谁
“陆总助,数据补好了,你看一下。”他把牛皮纸袋放在陆慈桌上,自己在对面坐下,翘起二郎腿。
陆慈打开纸袋,抽出里面的文件,一页一页地翻。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纸页翻动的声响。翻到第三页的时候,陆慈的手停了。
商户名单,少了一家。不是“新鲜时刻”。是另一家——一家去年签过框架协议的连锁健身品牌,周柏衡在上周的汇报里明确提过“已续签意向”。这份新名单里,这家健身房的签约面积被砍掉了三分之一,但周柏衡给的理由不是“对方收缩了”,而是“我们调整了业态配比”。没有任何数据支撑这个调整。
“为什么会少。”
“陆总助,二期商业配套的业态配比总部的指导意见是死的,但实际操作是要根据商户的实际情况来调整的。”周柏衡靠在椅背上,语气听起来很有耐心,但眼神不是,“这家健身房去年在全国关了二十多家店,现金流不太稳,我们降低它的签约面积,是正常的风险把控。”
“风险把控的数据依据呢。”
“数据我的团队还在整理。”
“也就是说,你现在拿出来的方案,这个调整,没有数据支撑。”陆慈把文件放在桌上,抬眼看着他,“你改了业态配比,改了签约面积,但你连基本的风险评估报告都没有。”
周柏衡的腿放下来了。他盯着陆慈,嘴角的笑终于淡到了消失的边缘。
“陆总助,”他的声音压低了一点,“你以前也是做销售的,你应该知道,方案还没定之前拿不到精准数据很正常。这个阶段大家要的是判断力和经验,不是在数据库里对表格。你是Beta,可能不太理解一线的操作。”
这句话的语气和措辞都精准地踩在了一个点上。把“你是Beta”和“不太理解一线”嵌在了同一句话里,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但所有人都知道他想说什么。
陆慈看着他。办公室里安静了大约五秒。
然后陆慈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按了个键。电话那头接通了,财务部总监的声音传出来:“喂?”
“李总,下午好。”陆慈的语气平稳,“您去年第四季度做的连锁健身品牌资金风险评估报告,里面有一家叫‘跃动空间’的,麻烦您把报告的电子版发到我邮箱。”
挂了电话,不到二十秒,电脑屏幕右下角弹出了新邮件提示。陆慈把报告打开,转了下屏幕,让周柏衡看。
“跃动空间去年全国关闭了六家门店,”陆慈说,“不是二十多家。关闭门店全部集中在北方区域,南方区域营收同比增长百分之十三。现金流的问题你听说的也不够准确——他们在去年年底刚拿到B轮融资。财务部的评估是,这份合同可以签,部分资料已打码后发市场部汇总。”
他把屏幕转回来,关了报告,重新看向周柏衡。他的坐姿和平时一样端正,双手交叠放在桌上,语气没有提高半分。
周柏衡的嘴唇动了一下,没有说出话来。
“周经理,”陆慈说,“你如果不想配合,可以直接跟我说。但不要浪费时间编数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