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制款，没有品牌logo，背面刻着两个极小的字母：L.Z.

父亲陆远洲留给他的最后一件东西。

不是什么传家宝，只是当年父亲跟母亲结婚时西装上戴的那对袖扣。后来父亲走的那天他把它们收在一个旧铁盒子里，压在衣柜最底层。陆慈十八岁那年成年礼翻出来，自己用擦银布一点一点把氧化层擦掉，戴在西装上面，就当父亲陪他走过了成年。

后来他就没再戴过，陆扬虎视眈眈的目光还是让他决定将它们先不见天日为好。

陆慈把袖扣翻过来，看了看背面那两个字母，指腹在上面停了片刻。然后他把袖扣放回丝绒袋子里，系好口，站起来。

二十分钟后，车子停在老城区一条窄巷的尽头。巷子两侧是斑驳的青砖墙，墙上爬着半死不活的爬山虎，空气里飘着一股旧木头和檀香混在一起的味道。巷子尽头是一家门面极小的典当行，招牌上只写了两个字——“通源”，字体是手写的隶书，漆面已经剥落了大半

典当行的铜字招牌在上午的阳光里反着光。陆慈推开玻璃门的时候，门楣上的风铃响了一声。

柜台后面坐着一个戴老花镜的老头，头发花白，正在用绒布擦一只翡翠镯子。看见陆慈进来，他把镯子放下来，摘了老花镜，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接过丝绒袋子，戴上放大镜仔细看了将近五分钟，“好东西。八十年代的老工，现在没人这么做了。当还是卖？”

“卖。”

老头又看了一会儿，报了个数，陆慈没有还价。

转身从柜台下面抽出当票，用毛笔蘸了墨，一笔一画地填写。填完之后他把当票推到陆慈面前，又从保险柜里取出三叠扎好的现金，加上散钞五千，整齐地码在柜台上。

“三万五，你点一下。”

陆慈把现金收好放进口袋，签了转让协议。笔尖在纸面上顿了不到一秒，就落了下去。

从典当行出来，他把三万块现金打进医院账户，给住院部打了电话确认到账，然后开车去了第三人民医院。

腺体科走廊里还是老样子——电梯排队排到楼梯口，消毒水混着旧墙皮的味道，护士站的呼叫铃隔几秒响一次。薛瑞的诊室在老楼三层，走廊里飘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陆慈敲了两下门，里面传来一声“进来”。

薛瑞正坐在电脑前面翻一份电子病历，看见陆慈进来，把转椅转过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陆慈今天穿的是便装，一件衬衫，袖口挽到小臂，没有打领带。薛瑞认识他这么久，很少见他穿便装。

“坐。”薛瑞指了指诊床，“自己来的？”

“嗯。”

薛瑞没多问。他拿起听诊器，把常规指标测了一遍，然后从抽屉里取出便携式腺体扫描仪。金属探头贴上陆慈后颈的时候，陆慈的肩膀绷了一瞬。

第28章 腺体告急

嗡鸣声持续了大约二十秒。薛瑞看着屏幕上跳出来的数据，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脸色比上次还差。你那个药吃了多久了？”薛瑞把腺体扫描仪的探头从陆慈后颈上拿下来，声音里有一种恨铁不成钢之感。他转了下电脑屏幕让陆慈看。

屏幕上三条曲线——信息素分泌量、腺体活性、抑制剂残留浓度。第一条在正常范围的下沿摇摇欲坠，第二条比上个月又掉了四个百分点，第三条已经飙到了正常值的三倍以上。

“两周多。”陆慈在诊床边坐下，把公文包放在膝盖上。

“副作用呢？”

“灼热感还在，痒，比上次来的时候多了几条红血丝。”陆慈解开衬衫最上面的一颗扣子，往下翻了一点领口，让薛瑞看后颈。

薛瑞绕到他身后，把扫描仪的金属探头贴上去。嗡鸣声在诊室里低低地响，屏幕上跳出一串数据。薛瑞看着屏幕，眉头一点一点皱起来。

他没有马上说话。他把扫描仪换了两个角度，重新测了两遍，然后摘下眼镜擦了擦镜片，重新戴上，又看了一眼屏幕。

“陆慈。”

“嗯。”

“你最近有没有接触到高浓度的Alpha信息素。”

诊室里安静了一瞬。

“……有。”

“几次。”

“近几个月，三次。”陆慈把领口重新扣好，动作和平时一样利落，“一个A级Alpha的攻击性信息素，大概三周前。一个S级Alpha的试探性信息素，剂量很小，一周多前。”

“S级。”薛瑞重复了一遍这个级别，像是听到了最不想听到的答案，“还有一个呢。”

陆慈停了一拍。

“还有一个是长期接触。S级Alpha，在同一间公司，同一层楼，每天见面。”

诊室里安静了片刻。窗外有鸟叫传进来，是楼下花坛里的麻雀在争食。薛瑞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两下，把桌上那份新药的临床报告翻了两页，又翻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