腺体摘除后,裴总火葬场了(56)
他刚从派出所做完笔录出来。两个多小时,他把报警的来龙去脉从头到尾陈述了一遍:母亲周若秋受弟弟陆扬教唆,在他食物中投放不明药物,致其昏迷;陆扬趁机拿走车钥匙,未经允许将车辆开走。他在笔录上签字的时候,笔迹和平时签文件一样工整,没有一丝颤抖。
“陆先生,您的车我们已经录入系统了,一旦有消息会第一时间通知您。”做笔录的民警把他送到门口,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您脸色很差,要不要先去医——”
话没说完,陆慈的手机响了。
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虹都市本地的座机号码。他接起来,对面是一个公事公办的男声,语速很快:“您好,是车牌虹A·L8379的车主陆慈吗?这里是虹都市交管分局事故科,您的车辆刚在滨海大道发生一起交通事故,请您尽快过来一趟处理。”
陆慈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只有一瞬。“好的马上到。”
他挂断电话,对派出所门口值班的民警微微点了下头,转身走下台阶。凌晨的风裹着海水的咸腥味扑面而来,他深吸一口气,抬手拦了一辆出租车。
第40章 交警队
事故科的大厅里人不多。值夜班的交警坐在窗口后面翻案卷,几个来处理事故的司机零零散散地坐在排椅上,有人低头刷手机,有人仰头靠着墙壁打盹。空气里飘着一股速溶咖啡和旧纸张混在一起的味道。
“您好,虹A·L8379的车主,”陆慈把身份证放在台面上,“刚接到电话,说我的车在临江路出了事故。”
窗口后面的女交警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过分端正的着装和过分苍白的脸上多停了一瞬,低头翻了翻手边的记录,“陆慈?”
“是。”
“驾驶员已经被救护车拉走了,车还扣在现场。你是车主本人?”
“是。”
“驾驶员是你什么人?”
陆慈从公文包里取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展开,放在台面上。是派出所的报案回执,墨迹还带着刚打印出来的余温,上面的时间戳显示他在四十分钟前刚从派出所出来。
“驾驶员叫陆扬,是我弟弟。昨夜未经我允许私自取走我的车钥匙,我不知情。在事故发生前我已经就车辆被盗一事向派出所报案,这是回执。”
女交警接过回执单看了看,又看了看他手机上的通话记录,表情从公事公办变成了某种微妙的复杂。“你等一下,”她拿起内线电话拨了个号,“张队,A·L8379的车主到了,他说车是被人开走的,已经报过警了……有回执,有时间记录。好,我让他进来。”
挂了电话,她站起来推开旁边的门,“张队在里面的办公室,您进去谈。”
张队是个四十多岁的Beta,寸头,法令纹很深,桌上摊着一堆事故现场的照片和材料。看见陆慈进来,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陆慈坐下,坐姿端正。公文包放在膝盖上,双手交叠在上面。
“事故现场的情况是这样的,”张队翻着材料,语速不快,“根据现场勘查和监控,凌晨两点三十四分,你的车在滨海大道与临江路交叉口闯了红灯,先撞上了路湘女士正常行驶的白色保时捷卡宴,撞击之后驾驶员情急扭转方向,车辆失控撞上了路边隔离桩。驾驶员陆扬未系安全带,头部撞击方向盘后弹开的安全气囊,颅脑损伤,目前正在市三院ICU抢救。被撞车主路湘女士轻伤,已送往同一家医院观察。事故责任认定初步判定是你的车全责。”
陆慈听着,没有说话。他听见“ICU”的时候,交叠在膝盖上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然后松开了。
他把一张现场照片推到陆慈面前。陆慈低头看。六年的车,车头撞得面目全非,引擎盖翻起来像一张被揉皱的锡纸,挡风玻璃碎成蛛网状。他的目光在照片上停了几秒,然后移开了。
“驾驶人的身份确认了吗。”
“确认了。陆扬,男,二十一岁,Alpha。身份证号和你报警时提供的一致。”
陆慈点了点头,“张队长,”他把视线从照片上收回来,抬眼看向对方,“有几点情况我需要说明。第一,这辆车是我的私人财产,但我是倡荣集团的总裁助理。我的工作性质要求随时待命,因此车辆在一定程度上也用于公务。这一点,集团人力资源部和法务部都可以出具证明。我说明这个,不是为了规避什么,是希望接下来的处理流程能保持透明。”
张队看着他,缓缓点了下头。
“第二,驾驶人陆扬虽然是直属亲属,但拿取他人车辆未经过本人同意,属于未经许可擅自驾驶他人机动车。我报警的时间记录显示,在他发动这辆车之前,我已经向警方报案。这件事情的责任归属,我希望在事故认定中能够体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