腺体摘除后,裴总火葬场了(60)
路湘靠在升起来的病床上。
她穿了件病号服,外套搭在肩上,右手手背贴着输液胶布,额角有一小块纱布。但这些完全不影响她给人的第一印象——A级Alpha的气场收都收不住,眉眼凌厉,下颌线利落,看起来不过二十八九岁,但眼神里的沉稳和压迫感远超出这个年龄。她正在翻手机,屏幕上是一份待审批的项目合同,车祸对她来说似乎只是一个需要尽快处理的工作插曲。
床边的椅子上坐着路澄。他穿了件浅灰色的开衫,头发没有用发胶固定,软软地垂在额前,看起来比晚宴上那副精致模样多了几分随意。他正用小刀削一个苹果,苹果皮连成一条完整的螺旋,垂下来将近二十厘米没断。
陆慈推门进来的时候,姐弟俩同时抬起了头。
路澄在看见门口站的人,手里的水果刀在苹果上停了一瞬。
“陆总助?”路澄的语气先是意外,随即意外收了起来,换成了一个恰到好处的微笑。那个笑容好看是好看,但和他前几天在邮轮上面对裴京川时如出一辙——矜贵、得体、带着一层薄薄的疏离。“你怎么在这里?”
“姐,这位是京川哥身边的陆总助,”路澄把削了一半的苹果放在盘子里,擦了擦手,“前几天在邮轮上见过一面。一个Beat。”
路湘的目光在陆慈身上停了一秒,从上到下扫了一遍,表情从审视变成了某种细微的、不易察觉的困惑。她微微偏了下头,像是在辨认什么——眼前这个人站姿笔直,眉眼清秀,微微垂着眼睫的时候眼尾有一道极淡的弧度。她恍惚了一下,脑海里闪过父亲床头柜上那张照片。母亲二十岁那年站在海棠花前面,藕荷色的旗袍,侧脸温柔,眼尾的弧度和眼前这个人几乎一模一样。
“路女士,我是陆慈。”他站在病床前两步的位置,姿态端正,语气平稳,“今天凌晨在滨海大道与临江路交叉口发生了一起交通事故,肇事车辆是我的车,冒昧前来打扰,一是代表我个人向您道歉,二是就事故的起因经过向您做一个完整的说明。”
路湘放下手机,靠在床头上看着他,“你道什么歉。撞我车的人不是你。”
“车是我的。驾驶人是我弟弟陆扬,他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拿走了车钥匙。事故的全部责任在驾驶人一方,作为车主,我有义务向您交代清楚。”
路湘看了他几秒,目光从他苍白的脸色扫到他眼底的青黑,又扫到他站得笔直的肩背,心里那个模糊的印象越来越清晰。这个叫陆慈的人,说话的时候条理分明,不卑不亢,和她见过的那些要么谄媚要么推诿的人完全不一样。而且他垂着眼睫的时候,侧脸的轮廓太像了——像母亲,像到她几乎想立刻给父亲打电话。
“你坐。”路湘指了指床边的另一把椅子,语气比刚才温和了几分。
陆慈坐下,从公文包里取出派出所的回执单复印件和交警队的联系方式,放在床头柜上。“这是我报警的时间记录——凌晨一点二十分,在事故发生前将近两个小时。当时我弟弟陆扬让我母亲在我食物中投放了不明药物,趁我昏迷后拿走了车钥匙。药物成分我初步判断是湛蓝,一种违禁药物,含致晕成分。这一点在派出所笔录中已有记录,后续我会配合验血报告作为证据。事故的责任认定和赔偿,我会全力配合。您方的车辆损失和人身损害赔偿,保险覆盖之外的部分,我会承担。”
路澄削苹果的手停了一下。
“湛蓝?”路澄把削了一半的苹果放在果盘里,拿纸巾擦了擦手指,语气轻描淡写,“陆总助,你说你被人下了湛蓝?那可是Omega用的违禁药。AO俱乐部里流通的东西,能让人昏睡四到六小时,腺体还会持续亢奋。如果是Omega用了,后果很严重,腺体痉挛、信息素失控、高热不退,搞不好能烧坏腺体。也就是你是个Beta......要是个Omega,现在大概已经在抢救室了,哪有精力跑来我姐病房里条理清晰地做汇报。”
他说话的时候嘴角挂着那个标志性的浅笑,语气像是在聊一个不太重要的八卦。但最后那句话里藏着的小钩子,陆慈听得出来。这是在试探。从游轮上那一眼开始,路澄就在试探。
陆慈坐在椅子上,姿态端正,表情没有任何变化,“谢谢路先生科普。后续的检验报告我会第一时间同步给您姐姐。”
路澄嘴角的笑淡了一点。拳头打在棉花上,虽然不疼,但让人很不爽。
第43章 今年多大
路湘没有注意到弟弟的表情变化。她的注意力一直在陆慈身上,越看越觉得那种亲切感不是错觉。他坐在那里,背挺得很直,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说话的时候语气不卑不亢——这种姿态,这种气质,跟母亲太像了。尤其是某种骨子里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