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会之后，况颂在走廊里追上陆慈，压低声音说：“陆总助，你周六晚上后来没事吧？群里那个视频——程瑶说你住——”他斟酌了一下措辞，“你住在外面？”

“暂住在裴总别墅。”陆慈回答得坦荡。

况颂的眉毛动了一下。然后他又动了一下。然后他什么也没说，拍了拍陆慈的肩膀，大步流星地走了。陆慈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总觉得况颂刚才的表情像是咽下了一整个西瓜。

他不知道的是，况颂刚走进自己的办公室，就打开了那个叫“今天也是在裴总手下苟住的一天”的摸鱼群。

况颂：兄弟们，确认了。陆总助住在裴总家。

程瑶：？？？？？

曹观：？？？？？

小周：？？？？？

李姐：我今早给了他两个橘子。

小吴：你给他橘子的重点是他住在裴总家吗？

李姐：橘子和住裴总家不冲突。

程瑶：等一下。陆总助的车报废了。所以他是怎么来上班的。

况颂：裴总的车。

曹观：你怎么知道。

况颂：因为我刚才在地下车库看见他俩从同一辆车上下来。裴总锁车的时候还回头看了陆总助一眼，是那种“你怎么走这么慢”的眼神。

小周：……

小吴：……

程瑶：……这个眼神分析我给满分。

曹观：老况你今天怎么这么敏锐。

况颂：因为我上次被裴总瞪的时候就是“你怎么还在这里”的眼神。我很熟悉。

李姐：所以现在的情况是：陆总助住在裴总家，坐裴总的车上班，给裴总带早饭。这是什么？

程瑶：这是同人文开篇。

曹观：这是同居。

况颂：@曹观 你话不要说得那么直白。

小周：我已经在写小作文了。

小吴：发出来。

小周：不敢。上次在群里讨论裴总的西装颜色被程瑶姐骂了。

程瑶：那是讨论吗？你们在猜裴总有没有腹肌。

曹观：结论呢。

程瑶：……结论是陆总助肯定知道。

李姐：？？？？？

况颂：程瑶你今天战斗力拉满了。

程瑶：我只是在陈述逻辑事实。

群里安静了大约三十秒。然后小周发了一张模糊的照片——地下车库，陆总助从副驾驶下来，裴总从驾驶座下来，两个人并排往电梯口走。陆总助手里拎着牛皮纸袋，裴总手里拎着公文包，两人之间的距离刚好是裴总伸一下手就能碰到陆总助肩膀的距离。配文只有四个字：“我磕到了。”

李姐：撤回。裴总万一看群。

小周：裴总不在这个群。

曹观：况颂在。

况颂：我不会告诉他的。

程瑶：况总上次说“我不会告诉他的”之后不到五分钟裴总就知道了。

况颂：……那次是意外。

曹观：删了吧，为了你好。

小周：删了。

照片被撤回。但接下来的三天里，摸鱼群里出现了三篇匿名小作文，标题分别是：《论一个Beta如何成为S级Alpha的早餐供应商》《从地下车库到二十六层：两个西装男人之间的距离学》《裴总的嘴角弧度与陆总助的饭团数量相关性分析》。没有人承认是自己写的。程瑶把所有文档都存了一份，加密，文件夹命名为“待核实”。

又过了一周。东部新城二期的招商庆功会在周五下午举行。高明远亲自出席了，跟裴京川握了手，又主动跟陆慈握了手。崇安区规划局的高仲明也来了，把陆慈拉到一边聊了将近二十分钟的社区商业规划。

况颂端着酒杯靠在吧台上，看着陆慈正在跟高明远的秘书核对什么数据，侧过头对曹观说：“你发现没有，陆总助装个把大的。”

曹观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陆慈站在落地窗前，手里端着一杯白水，正在回答高明远秘书的问题。夕阳从玻璃窗照进来，把他侧脸的轮廓线条打得很清楚。他没有翻一下记事本，所有的数据都像是直接从脑子里调出来的，语速不快不慢，条理分明。

“这还用装，人家实力在这儿。”曹观喝了口酒，“上次三十二人的汇报会，就一本手写的记事本，全程没翻。不是不用，是不需要。”

“这什么脑子。”况颂说。

“你问他。”曹观朝裴京川的方向努了努下巴。

裴京川站在庆功会的主位上，手里端着一杯没动过的香槟。高明远正在跟他说话，他微微侧头听着，表情是一贯的冷淡。但他的目光偶尔会从陆慈身上扫过去，频率不高于正常社交观察的范畴，但每次扫过去之后，他听高明远讲话时会多“嗯”一声。

宋齐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况颂旁边，端着一杯威士忌，语气平淡得像在播天气预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