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子开车到门口的时候，池骋手上的烟已经快抽完了。地上躺着三四个烟蒂，显然不是这一根的事。

刚子把车停稳，摇下车窗，探出头来。他看了一眼池骋，又看了一眼他身后的小区大门，愣了一下。

“池哥，你怎么在这儿啊？”他下意识地说，“这不是姜小帅家的小区吗？”

池骋没回答。他把烟掐灭在垃圾桶上，拉开车门坐进了后座。

刚子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没敢再说话，发动了车。

车开出去两条街，池骋忽然开口了。

“你来过这儿？”

刚子的手在方向盘上紧了一下。

他当然来过。以前池骋和吴所畏还在一起的时候，有一次四个人，池骋、吴所畏、郭城宇、姜小帅，约了吃饭，刚子开车送他们。吴所畏坐在副驾驶，一路上都在和姜小帅发消息，池骋在后座问他跟谁聊，吴所畏笑着说“小帅催我们快点，说菜要凉了”。

那天的姜小帅，还没有用这种眼神看池骋。

那天的吴所畏，还在笑。

“以前你和吴所畏……”刚子开了个头，突然意识到什么，直接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车厢里安静了一瞬，池骋没有追问

一路上，池骋都没再说话。刚子从后视镜里偷偷看了他几眼，池骋靠在座椅里，闭着眼睛，眉头微微皱着，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在想事情。

快到公司的时候，池骋忽然睁开了眼睛。

“打听一下吴所畏去哪了。”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有消息告诉我。”

然后他推开车门，直接下了车。

刚子坐在驾驶座上，看着池骋的背影走进驰远集团的大堂。

刚子收回目光，把车停好，拿出手机。

他翻开通讯录，找到一个备注为“老周”的号码，做信息调查的，嘴严，活儿细，以前帮公司做过背景调查，没出过岔子。

他打了几行字：

“周哥，帮查一个人。吴所畏，男，26岁。我要知道他最近去了哪座城市，住在哪里，在做什么。越详细越好。低调，别惊动任何人。”

手指悬在发送键上方，犹豫了一下，还是按下了发送。

然后把手机扣在副驾驶上，双手握住方向盘，盯着挡风玻璃外面。

他知道，无论什么时候，吴所畏对池骋终究是不一样的。

以前是，现在是，以后……他不知道。

第61章 吴总

两千七百公里之外，晨芯科技的会议室里。

吴所畏坐在长桌的中段，面前摊着一份厚厚的技术方案。对面是甲方的技术负责人，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表情严肃，一边翻方案一边皱眉。

“吴总，这个方案的交货期，你们确定能压到四十五天？”

“能。”

吴所畏的声音不大，但很稳。

“你们的技术团队刚组建不久，我对执行能力有疑虑。”

吴所畏把方案翻到第十八页，转过去推到对方面前。

“第三章 节是详细的项目拆解，每个节点的负责人、备选方案、风险评估，都在里面。如果您有时间，我可以现场过一遍。”

甲方负责人低头看了几秒，表情没有什么变化，但没再追问交货期的问题。

会议又持续了四十分钟。散会的时候，甲方负责人主动伸出手来，吴所畏握了上去。

“方案我先带回去。”对方说。

“好的，有任何问题随时联系。”

吴所畏站在原地，看着对方走出会议室。门关上的一瞬间，他肩膀微微松了一下，但很快又绷了回去。他低头收拾桌上的文件，把散落的纸张对齐，一页一页夹进文件夹里。

姜晨站在会议室门口，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手里端着一杯咖啡，靠在门框上看他。

“不错。”

吴所畏抬起头：“姜哥，你什么时候来的？”

“你翻第十八页的时候。”姜晨走进来，把咖啡放到他面前，“甲方那个老周，出了名的难搞，你能让他闭嘴听你把话说完，已经赢了。”

吴所畏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没说话。

“但你的黑眼圈出卖了你。”姜晨靠在桌边，偏头看着他，“昨晚没睡好？”

“睡得挺好。”

“大畏，你不适合说谎，你知道吗？”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吴所畏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没有反驳。

姜晨看了他两秒，没有再追问。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串钥匙，从上面取下一把，推到吴所畏面前。

“这是什么？”

“车钥匙。公司配的，车位在地下一层，B区018。”

“姜哥……”

“别客气。”姜晨打断他，“技术总监天天走路上下班，甲方看见了还以为我们公司快倒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