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独忘了我爱你(105)
吴所畏看着桌上那把钥匙,沉默了两秒,伸手拿了起来。
“谢谢姜哥。”
“谢什么。”姜晨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往外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对了,晚上有个饭局,甲方那边的,你跟我一起去。”
“好。”
姜晨走了之后,会议室里只剩下吴所畏一个人。
他把那把车钥匙翻过来看了一眼,大众,普通的型号,普通的颜色,普通到扔在车海里根本找不出来。
但这是他在澜海市,第一把属于自己的钥匙。
他把钥匙装进口袋,拿起那杯没喝完的咖啡,走出了会议室。
走廊很长,两边是落地玻璃,能看见外面的天。澜海市的天总是很低,云层厚厚的,像一块泡了水的棉花,压在不远处的山顶上。
吴所畏走着走着,忽然停了下来。
他站在走廊中间,左边是玻璃窗,右边是玻璃窗,前后都是空荡荡的走廊。没有人,没有声音。他站在那里,忽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停下来。
刚才姜晨的话,突然让他的脑子里闪现出一个画面。
他在想:什么时候能没有他呢。
什么时候能走到一个地方,看见一片天,端起一杯咖啡,听见一句话,而不想起那个人?
吴所畏深吸了一口气,把那个画面从脑子里推了出去。
他继续往前走。
走廊尽头是技术部的办公区,电脑屏幕的蓝光照亮了一排工位。新同事们在低声讨论着什么,有人看见他进来,抬了抬手:“吴总监,需求文档第三部分的接口定义有分歧,你能来看一下吗?”
“来了。”
他把咖啡放到工位上,拉开椅子坐下来,凑到同事的屏幕前。
三台显示器。代码。需求文档。评审意见。
他把脑子填得满满的。
满到没有缝隙留给那个人。
吴所畏的能力,很快就得到了认可。
但不是一开始就有的。
刚进公司那几天,技术部的老员工们对这位空降的“总监”多少有些看法。虽然姜晨介绍的时候说的是“我师弟”,可那张年轻清秀的脸,怎么看都不像能坐稳这个位置的人。
“姜总的师弟?那不就是走关系进来的?”
“长得跟个花瓶似的,能懂技术?”
“别说了,人家是985毕业的。”
“985?现在985的多了去了。”
这些话不是当面说的,但茶水间里、食堂里、吸烟区里,总能飘进耳朵里。
吴所畏不是没听见。他只是当作没听见。
他不会在会议上拍桌子证明自己,也不会跑到姜晨面前告状。他用的方式很简单——烂命一条就是干。
甲方那个项目进入开发阶段之后,技术部连续熬了三个通宵。
第三天凌晨两点,测试环境出了一个严重bug,整个系统崩溃,第二天早上就要给甲方演示。
值班的工程师搞不定,打电话给组长。组长搞不定,打电话给部门经理。部门经理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十秒钟,说:“给吴总监打电话吧。”
吴所畏二十分钟后出现在了公司。穿着睡衣,外面套了一件冲锋衣,头发还是湿的,他刚从浴室出来,连头发都没来得及吹干。
他坐到工位前,打开笔记本,连上测试环境。
三台显示器同时亮起来。他的手指在键盘上几乎没有停过,眼睛扫过一行又一行的日志,像一台精密的扫描仪。
四十七分钟之后,他说:“好了。”
bug修复了。系统重启了。演示用的数据全部恢复。
值班的工程师站在他身后,看着屏幕上重新跑起来的系统,张了张嘴,最后只说了一句:“吴总监,牛啊。”
吴所畏揉了揉眼睛,说:“没事了就都回去吧,明天.......今天白天还有演示。”
他站起来,把冲锋衣的拉链拉到顶,走出了公司。
第二天,演示顺利进行。
甲方的人走后,技术部整个瘫在工位上,所有人都累得不想说话。吴所畏从楼下便利店上来,拎了两大袋咖啡,一个一个放到同事桌上。
没有人说谢谢。但有人在他转身的时候,多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里,没有质疑了。
私下里的议论,却换了一个方向。
“你们说,姜总和吴总监到底是什么关系?”
“师兄弟呗,不是说了吗?”
“就只是师兄弟?姜总对他未免也太好了吧。单独配车、单独配房,连饭局都亲自带着。”
“你什么意思?”
“我就是觉得,这待遇,不像是普通师兄弟。”
这种议论吴所畏也听到了。这一次,他皱了眉。
他不在乎别人说他靠脸上位,但他介意别人把姜晨牵扯进来。姜晨对他有知遇之恩,在他最狼狈的时候给了他一个落脚的地方,他不能让姜晨的名声因为自己受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