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姜晨显然比他想得更远。

月底的全体大会上，姜晨做月度总结。

前面讲了项目进展、营收数据、下半年规划，中规中矩。到了最后，他忽然翻了一页PPT，屏幕上出现了一张表格。

“这是上个月技术部的产出数据。”

表格很详细，人均代码量、bug修复率、需求交付准时率、突发问题响应时间……每一项都有排名。

排在第一的名字，每个项目都是同一个。

吴所畏。

数据是一回事，差距是另一回事。他的代码量比第二名高出将近一倍，bug修复率是百分之百，突发问题响应时间平均不超过二十分钟，包括那天凌晨的四十七分钟。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姜晨没有看吴所畏，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我知道私下里有人在问，吴所畏为什么能坐这个位置。”

没有人说话。

“现在我告诉你们答案。”

他翻到下一页PPT。屏幕上只有一行字：

因为他是干这个的料。

姜晨合上电脑，靠在桌边，双手插兜。

“他是我的师弟，没错。我介绍他来的时候说的是‘我师弟’，因为那时候他还没证明自己，我能说的只有这层关系。”

他顿了一下。

“但是现在，他不需要任何人的介绍。他的代码、他的方案、他熬的每一个通宵、他修复的每一个bug，都是他的名片。”

会议室里很安静。安静到能听见空调出风口的风声。

“所以以后，”姜晨的语气依然很平淡，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谁再在背后议论他配不配，可以先看看这张表格。如果看完还觉得不服，来找我。”

他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温和，但所有人都看得见底下的锋利。

“我陪他一起走。”

散会之后，吴所畏收拾东西准备离开。姜晨从后面走上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别放在心上。”

“我没放在心上。”吴所畏说。

“你皱了眉。”姜晨看了他一眼，“我看见了。”

吴所畏沉默了一下。

“姜哥，”他说，“你不用那样的。”

“哪样？”

“在会上说那些。”

姜晨把手插回口袋里，和他并排走在走廊上。

“大畏，你知道我当初为什么叫你过来吗？”

吴所畏没回答。

“不是因为你是我的师弟。”姜晨说，“是因为你的能力，不应该被浪费在那个地方。”

吴所畏的脚步慢了一下。

那个地方。他没说那座城市叫什么名字，也没说那个人是谁。但吴所畏知道姜晨说的是什么。

“所以，”姜晨停下来，转过身看着他，“在我这里，你只管做你擅长的事。其他的，交给我。”

吴所畏看着姜晨，嘴唇动了动，最后只说了一句：“谢谢姜哥。”

还是这两个字。轻得像一片叶子。

但姜晨知道，这片叶子底下，压着多少没有说出来的话。

他没有再说什么，拍了拍吴所畏的肩膀，转身走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吴所畏站在走廊里，看着姜晨的背影消失在门后。

他低下头，从口袋里掏出那把车钥匙，在指腹间转了转。

普通的型号。普通的颜色。

但这是他自己的。

他深吸了一口气，朝技术部走去。

工位上的三台显示器还亮着，代码还在等着他。他坐下来，手指搭上键盘，屏幕上的光标一闪一闪的。。

他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推出去，推得远远的。

然后开始敲键盘。

两千七百公里之外。

刚子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拿起来一看，是老周发来的消息：

“有消息了。澜海市。具体的地址和住址还没查到，查到我第一时间联系你。”

刚子盯着屏幕看了几秒，然后锁了屏，把手机扣在桌上。

他没有立刻告诉池骋。

不是不想说。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澜海市。两千七百公里。

池骋会不会追过去？追过去之后呢？

刚子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有些答案，找到了还不如没找到。

第62章 偶然的遇见

过了一周。

吴所畏那边还是没传来消息。

池骋问过刚子两次。第一次是在周二上午，他签完一份文件，忽然头也没抬地问了一句：“有消息了吗？”刚子说还在查。第二次是在周五傍晚，池骋走出办公室的时候，经过刚子的工位，脚步停了一下，什么也没说，只是看了刚子一眼。刚子知道那一眼的意思，摇了摇头。池骋没再问，走了。

刚子没有把“澜海市”三个字告诉池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