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子哥？”小周的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去。

“刚才汪硕，”刚子朝门口抬了抬下巴，“跟你聊什么了？”

小周的手指在登记表上攥了一下。

“他……他说找吴总。”

刚子的眼睛眯了一下。

“你怎么回答的？”

“我就说吴总已经两周没来公司了，”小周的声音越来越小，“刚子哥，我是不是说多了？”

刚子看着小周的脸已经从白变成了惨白，嘴唇都在微微发抖。他深吸了一口气，把语气放平了一些。

“没事，”他说，“以后关于吴总的事，谁都别说了。有人问，就说不知道。”

小周拼命点头：“知道了，刚子哥。记住了。”

刚子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出去。

他坐进车里，没有立刻发动。他把牛皮纸袋放在副驾驶上，双手握着方向盘，盯着挡风玻璃外面灰蒙蒙的天。

汪硕今天来池畏，说找吴所畏。前台说吴总两周没来了。两周——正好是吴所畏离开的时间。

刚子在心里把这几天的事理了一下：汪硕出现在池畏、汪硕问“怎么不见池骋和吴所畏”、汪硕打听吴所畏的消息。再加上池骋那天在公司门口撞见汪硕时，汪硕那句“你怎么在这”的语气，不是关心，是试探。

他是在确认什么。确认吴所畏是不是真的不在了。

刚子拿起手机，给池骋发了一条消息：

“池哥，下午汪硕来池畏了。在前台打听吴所畏。前台小姑娘说吴总两周没来了，他听完就走了。”

发送。

然后把手机扣在副驾驶上，发动了车。

后视镜里，池畏的大楼越来越远。刚子看了一眼那个“池畏”的招牌，“池”字在前，“畏”字在后。

汪硕藏着的心思，应该快藏不住了。

第63章 喝酒

下午六点五十五分。

汪硕坐在包间的沙发上，面前的酒杯已经空了一轮。

他六点就到了。不是来早了，是故意的。他想在这个房间里待一会儿，一个人待一会儿，把自己调整到最好的状态。和池骋、郭城宇喝酒，从来都不是单纯的喝酒，一年前不是，现在更不是。

一年前他输了一次。输得彻底，输得狼狈，输到又出了国。

但这次不一样了。吴所畏走了，池骋失忆了，老天把棋盘重新摆了一遍。如果这一次他还赢不了，那就不是运气的问题了，是他自己的问题。

他拿起酒瓶，给自己又倒了一杯。

琥珀色的液体在灯光下微微晃动。他端起来喝了一口，让酒精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他需要这点热量来压住心里那团越烧越旺的东西。

六点五十八分。

包间的门被推开了。

郭城宇走进来，穿着一件深色的衬衫，头发没怎么打理，但那张脸和那种气场，让包间里的灯光都显得暗了一度。他看了一眼汪硕，表情没什么波澜，走过去坐在了沙发的中间位置。

不是旁边。是中间。

汪硕注意到这个细节了，但他没有表现出来。他端起酒瓶，给郭城宇倒了一杯酒，推过去。

“城宇，我们又一年多没一起喝酒了。”汪硕举起自己的杯子，笑了笑，“这杯我敬你。”

郭城宇看了他一眼，没有推辞，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干脆利落，没有废话。

汪硕也喝了。酒液入喉的瞬间，他的目光在郭城宇脸上停了一下，郭城宇的表情还是没什么变化。

第二杯刚倒上，包间的门又被推开了。

池骋站在门口。

他穿着白天的衬衫，袖子卷到手肘，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一颗。看起来像是刚从公司出来，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他的目光先在房间里扫了一圈，扫过汪硕，扫过桌上的酒瓶，最后落在郭城宇身上。

然后他走过来，坐在了郭城宇旁边。

不是隔一个位置。是紧挨着郭城宇坐下了。坐下之后，他的手很自然地搭上了郭城宇的肩膀，整个人往沙发里一靠，姿态松弛又随意。

“怎么先喝上了？”池骋的语气带着一点笑意，“也不等我。”

他说完，伸手抢过郭城宇手里的半杯酒，仰头喝了。

郭城宇偏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但嘴角动了一下，那不是笑，是一种“你又来这套”的无奈。

汪硕坐在对面，看着这一切。

他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酒杯，杯壁上的酒液微微晃动。

他看见了池骋进来时第一个看的人是郭城宇。看见了池骋坐的位置是郭城宇旁边。看见了池骋搭在郭城宇肩膀上的手。看见了池骋抢过郭城宇的酒杯喝掉。

这些动作太自然了。自然到像是一种本能。

而这种本能，曾经是池骋对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