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独忘了我爱你(109)
汪硕在心里修正了这句话——不是对他。是池骋和郭城宇之间,从来都有这种东西。七年前有,七年后依然在。而他汪硕,从来都是那个坐在对面、看着这一切的人。
他慢慢松开手指,把酒杯放回桌上。力道很轻,但杯底碰到桌面的时候,还是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响。
池骋和郭城宇同时看向他。
汪硕笑了笑。那个笑容撑得很完整,眼睛弯起来的弧度、嘴角上扬的角度,都恰到好处。但如果有人仔细看,会发现他的眼底没有笑意,那种地方没有笑,就不叫笑了。
“来来来,喝酒。”汪硕举起酒杯,声音比刚才高了一点,“难得聚一次,今天不醉不归。”
三个人碰了一杯。酒液入喉,各有滋味。
酒过三巡,气氛似乎松了下来。
汪硕靠在沙发上,把玩着手里的酒杯,忽然开口了。声音不大,语气像是随口一提。
“城宇,吴所畏是不是不在姜小帅那儿了?”
这句话落下来的时候,包间突然安静下来。
郭城宇拿着酒杯的手顿了一下。很轻微的停顿,不到半秒,但酒杯里的酒液晃了一下,那个晃动出卖了他。
池骋的动作也停了。
他正在剥一颗花生,手指捏着花生壳正要用力,听到“吴所畏”三个字的时候,那个力道悬在了半空中。壳没碎,手没动,整个人像被人按了暂停键。
两个停顿。两种反应。
汪硕都看见了。
他端着自己的酒杯,没有抬头,目光落在酒杯里的液面上,但余光把那两个停顿完整地收进了眼底。
郭城宇的停顿,是意外,是被戳中要害时的本能反应。他没想到汪硕会直接问出这个名字,更没想到会问得这么准。
池骋的停顿,是更深的、更沉的东西。那个停顿不是在思考,是在压制。他在听到“吴所畏”三个字的瞬间,有什么东西从他身体里涌上来,被他生生按了下去。所以他的手停了,不是因为意外,是因为他在用全部的力气控制自己。
汪硕在心里笑了一下。
不是高兴的笑,是一种“果然如此”的笑。
池骋对吴所畏还是不死心。即使失忆了,即使什么都不记得了,即使知道吴所畏骗了他,可那个名字落下来的时候,他还是有反应。那半秒钟的停顿,比一千句“我记得”更有说服力。
郭城宇沉默了。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包间里的安静开始变得沉甸甸的。
他知道汪硕在等什么。他也知道池骋在等什么,虽然池骋可能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等。
最后他开口了。
“我不知道。”
三个字。说得很慢。
但说完他就后悔了。
不是因为这四个字是假的,他确实不知道吴所畏在哪座城市、住在哪里、每天做什么。他只知道姜小帅有一个手机号,仅此而已。
但他不应该说“我不知道”。
因为他是郭城宇。他和姜小帅天天在一起。如果连他都不知道吴所畏已经离开了,那只能说明一件事,他在撒谎。或者,有人在让他撒谎。
这句话不应该由他说出来。
可是说出去的话收不回来了。覆水难收,说出去的谎也一样。郭城宇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脸上却没有任何变化。他端起酒杯,朝汪硕举了举,又朝池骋举了举,声音比平时大了一些,像是要把这个话题盖过去。
“喝酒喝酒,说这些干嘛。”
说完,他自己先干了一杯。
烈酒入喉,烧得嗓子发紧。但这点火辣,比不上他心里那点后悔。
汪硕看着他喝完,也跟着端起了酒杯,微笑着喝了一口。
他没有追问。
不需要追问了。
郭城宇的沉默、池骋的停顿、郭城宇那句“我不知道”说出口之后眼底一闪而过的后悔,他全都看见了。这些事串在一起,指向一个他已经猜到的答案。
吴所畏走了。彻底走了。没有人知道他在哪里,或者说,知道的人不会说。
而池骋,即使忘记了,心里还留着那个人的位置。那个位置空着,但别人坐不进去。
汪硕放下酒杯,手指在杯壁上慢慢转了一圈。
他知道自己接下来要做什么了。
不是找到吴所畏。
是在池骋找到他之前,让自己成为池骋身边唯一的选择。
第64章 算计
包间的灯光是暖黄色的,照在三个人身上,却各自投射出不同的温度。
池骋把那颗花生剥开了,花生仁放进嘴里,嚼了两下,似乎觉得没味道,又放下了。他拿起酒杯,喝了一大口,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吴所畏。”他忽然开口,念出了这个名字。
声音不大,像是在自言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