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骋端着咖啡坐下，翻开文件。

刚子站在不远处，目光在汪硕身上停了两秒，然后移开了。

第五天。

汪硕到的时候，靠窗第二个位置上已经有人了。

不是池骋，是一个正在用电脑办公的陌生人。

汪硕的脚步顿了一下，但他很快调整了状态，走到靠窗第三个位置坐下，点了一杯拿铁，拿出手机开始看新闻。

十点三十一分，池骋推门进来。

他看到自己的位置被人占了，站在柜台前等咖啡的时候，目光在咖啡厅里又扫了一圈。

这一次，他的目光在汪硕身上多停了半秒。

汪硕感觉到了那半秒的重量。他没有抬头，保持着看手机的姿势，但他的心跳加速了，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他知道，那半秒意味着池骋开始注意到他的存在了。

不是“看到”，是“注意到”。

这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

池骋端着咖啡，在靠窗第一个位置坐下了，和汪硕之间隔着一个被占了的座位。

汪硕等了五分钟，然后站起来，走到池骋桌前。

“这个位置光线不太好，”他指了指自己刚才坐的位置，“你那边会不会好一点？”

池骋抬头看了他一眼。

“还行。”他说。

汪硕笑了一下，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放在桌上。

“上次说的推荐信，”他说，“不急，你什么时候有空什么时候写。”

池骋拿起信封，没有拆。“行。”

“那我先走了，你忙。”汪硕说完，转身就走了。干脆利落，没有任何拖泥带水。

刚子看着他的背影，又看了看池骋，嘴唇动了一下，但最终什么也没说。

郭城宇知道这件事的时候，已经是第六天了。

他没想到。汪硕还真是执着，10多年了，还是不肯放弃。

他放下了手里翻着的投资协议，拿起手机，翻到汪硕的号码，盯着看了十秒钟，然后拨了出去。

电话响了五声，接通了。

“城宇？”汪硕的声音带着一点意外，但不多，“难得你给我打电话。”

“明天下午三点，老地方。”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好。”汪硕说。

没有问为什么，没有问什么事。他答应了，干脆利落，像是早就知道会有这个电话。

郭城宇挂断电话，靠进椅背里，闭上眼睛。

他想起大学的时候，池骋第一次把汪硕带到他面前的时候，说的第一句话是：“城宇，这是汪硕。”

那时候的汪硕外搭了一件白色T恤，笑起来眉眼弯弯，说话的声音不大不小，每一个细节都恰到好处。

恰到好处。

郭城宇当时就觉得这个词不太对劲。一个人如果什么都恰到好处，说明他每一件事都在计算。

十年过去了，汪硕还是没有变。

第65章 最终受伤的会是你

第二天下午三点，茶馆。

还是上次那个位置，还是两杯铁观音。只不过这一次，郭城宇没有绕弯子，连客套话都省了。

“汪硕，你最近见了池骋几次？”

汪硕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抿了一口。他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亚麻衬衫，头发比上次短了一点，整个人看起来干净清爽。

这是计算过的，郭城宇知道。

“没数过，”汪硕放下茶杯，语气随意，“碰到了就聊两句，碰不到就算了。”

“碰到了。”郭城宇重复了这三个字，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你当我是傻子”的表情，“你每天十点半出现在他公司楼下的咖啡厅，周二周四下午去他常去的健身房，你告诉我，这叫什么？巧合？”

汪硕的手指在茶杯边缘停了一下。

他没有否认。

因为否认没有意义。郭城宇不是一个能被谎言糊弄过去的人。任何人在他面前撒谎，都是在浪费时间。

“我在争取。”汪硕说，声音平静，“上次你说过，争取和纠缠是两回事。我觉得我做得还算得体，没有越界。”

“没有越界？”郭城宇的语调微微上扬，“他失忆了，他不记得自己爱过谁。你在利用他的记忆空白，这不算越界？”

汪硕放下茶杯，直视着郭城宇。

“他记不记得，那是他的事。他愿意见我，那是他的选择。城宇，你可以不喜欢我，可以警告我，但你有什么资格替他做决定？”

这句话说得很聪明。

他把问题从“汪硕在做什么”转换成了“郭城宇有没有资格管”。

郭城宇靠在椅背上，看着汪硕，目光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让人不太舒服的平静。

“我没有在替他做决定。”郭城宇说，“我在告诉你一个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