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字。规规矩矩的，像姜小帅平时说话的样子，但又不太像。吴所畏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几秒，总觉得那两个字后面藏了点什么，也许姜小帅也在忍着什么，也许他也觉得这两个字太短了、太轻了，但他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吴所畏把手机放回口袋，转身走出了航站楼。

阳光很好。十月底的澜海，阳光温暖而不灼人，他穿过斑马线，走到停车场，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

然后他没有动。

他握着方向盘，看着挡风玻璃外面的世界。有人拖着行李箱从车前走过，有车从他旁边驶过，有一对老夫妻互相搀扶着走向航站楼，有一只鸟从天空飞过，翅膀在阳光下一闪一闪的。

他突然不知道想去哪了。

家不想回。那个两室一厅的房子，姜小帅住了七天的次卧，门应该还开着，被子应该还没叠，拖鞋应该还摆在床边。回去就能看到这些痕迹，而这些痕迹会提醒他，这里刚刚有一个人来过，然后那个人走了。

公司也不想去。

他就想坐在这里。

哪里都不想去。

吴所畏把座椅往后调了一点，靠在椅背上。方向盘上的logo在阳光下反着光，他盯着那个logo看了很久，然后慢慢闭上了眼睛。

他想起昨天晚上的菌子火锅，想起姜小帅说“不管这周来的人是谁，你记住，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了”。

可是小帅，你走了之后，我就是一个人了。

这句话在他心里转了一圈，没有说出口。

手机震了一下。

吴所畏睁开眼，拿起手机。是姜小帅发来的消息，这次不是文字，是一张照片。照片拍的是候机厅的落地窗，窗外是停机坪，一架飞机的机翼上印着航空公司的logo，天空很蓝，阳光很好。

照片下面跟着一行字：“天气不错，起飞的时候能看到海。”

吴所畏看着那张照片，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他回了一条：“嗯，注意安全。”

然后他把手机放在副驾上，那是姜小帅来的时候坐的位置。他发动了车子，缓缓驶出停车场，上了机场高速。

他没有回家，也没有去公司。

他沿着澜海的海岸线开，开到了一个人很少的观景台。他把车停好，下了车，趴在栏杆上看着远处的海面。

口袋里的塑料小鸭子硌着他的腿。

他把小鸭子掏出来，放在栏杆上。小鸭子站不稳，歪歪倒倒地靠在栏杆的立柱上，黄色的小身体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你也一个人啊。”吴所畏对它说。

小鸭子没回答。

海风吹过来，小鸭子晃了晃，差点掉下去。吴所畏赶紧伸手护住它，然后把它重新放回口袋里。

他趴在栏杆上，看着海，看了很久。

手机又震了。

是姜小帅发来的：“登机了，关机了，到了联系。”

吴所畏回了一个字：“好。”

然后把手机调成静音，翻过来扣在栏杆上。

他想，等姜小帅到了京市给他报平安的时候，他应该已经回到公寓了。他会把次卧的门关上，把姜小帅用过的那套洗漱用品收起来，把冰箱里多出来的食材慢慢吃完。

日子会回到原来的轨道。

姜小帅来之前的日子，他也是一个人过的。他可以再过回去。

只是需要一点时间。

第81章 不想被看穿

周三早晨，吴所畏到公司的时候，姜晨已经在了。

他八点半刷卡进门的时候，林悦正在整理工位上的文件，看见他愣了一下：“吴总，今天这么早？”

“嗯，明天有汇报，早点来准备。”

他穿过开放式办公区，推开自己办公室的门，把包放下，打开电脑。屏幕上还留着昨晚没关的项目文档，光标停在第十五页的位置。昨晚他改到凌晨一点，改了用词，调了配色，又把数据重新核对了一遍，确认没有任何纰漏。

其实这周的每个晚上他都在改。

姜小帅来的那几天，他白天陪着出去玩，晚上等姜小帅睡了之后再打开电脑。姜小帅说过他一次：“你来澜海是不是来卖命的。”他没反驳，笑了笑把电脑合上了。等姜小帅房间的灯灭了，他又悄悄打开。

不是因为不放心，是因为只有把这些东西一遍一遍地翻来覆去地看、改、打磨，他才能让自己不去想别的事情。

他刚把PPT调到第一页，办公室的门被人敲响了。

姜晨端着一杯咖啡走进来，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薄毛衣，看起来比平时更随意一些。他在吴所畏对面坐下，把咖啡放在桌上，往吴所畏的方向推了推。

“大畏，明天上午十点，陈总他们过来，你准备一下。”

吴所畏接过咖啡，点了点头：“好，我已经在准备了，PPT昨天晚上又过了一遍，数据都是最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