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喝吧，我等会儿再买。”

“我买了两杯。”林悦晃了晃手里的另一个杯子，笑了笑，“以防万一。”

吴所畏犹豫了一下，接过了咖啡。杯身温热，透过纸壁传到掌心，驱散了早晨的寒气。

“走吧。”

两人出了酒店大门，驰远的车已经在门口等着了。刚子靠在车门边，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烟，看到他们出来，把烟收进口袋，拉开后座车门。

“吴总，林助理，上车。”

吴所畏点了点头，弯腰坐进车里。林悦从另一边上车，坐在他旁边。

第98章 汇报

一路上谁都没有说话。吴所畏靠着车窗喝咖啡，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色。京市的冬天就是这样，太阳出来了也像是隔着一层灰蒙蒙的纱，光线永远不够透亮。

车子在驰远集团大楼前停下。吴所畏下车的时候深吸了一口气，把咖啡杯里最后一口喝完，扔进了门口的垃圾桶。

林悦跟在他身后，两个人一起走进大堂，刷卡过闸机，进了电梯。

会议室在十七楼。

电梯门打开的时候，走廊里已经有人在走动了。几个驰远的员工看到吴所畏，点头打了个招呼，但眼神里都带着一种微妙的试探。

吴所畏假装没看到，径直走进会议室。

会议室里已经坐了几个人。驰远集团投资部的负责人、法务部的代表、还有两个吴所畏没见过的面孔，应该是这次合作项目的相关方。他们看到吴所畏进来，纷纷起身寒暄。

吴所畏一一握手，脸上挂着得体的商务微笑。没有人注意到他眼下那片青黑，或者说注意到了也不会在这种场合提。

林悦已经在会议桌一侧打开了电脑，把投影仪接好，会议材料整齐地摆在每个座位前。她做事的效率很高，动作干净利落，几乎听不到多余的声音。

过了大概五分钟，会议室的门再次被推开。

池骋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西装外套，白色衬衫，没有打领带。衬衣最上面的扣子解开了一颗，露出一小截锁骨线条分明的轮廓。他的头发比平时稍显凌乱，像是没有完全打理好就出门了，但这并没有削弱他的气场，反而多了一种不经意的攻击性。

然而，他眼下也是一片青黑。

比吴所畏的还要深。

池骋的眼眶下方泛着明显的暗色，眼睑微微浮肿，像是昨夜不仅没有睡好，还经历了一场漫长的挣扎。他的眼白里有细微的血丝，瞳孔的颜色却比平时更深更沉。

会议室里忽然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都注意到了池骋的状态，但没有人敢问。

刚子跟在池骋身后进来，目光在会议室里扫了一圈，先看了看池骋的脸，又转过去看了看吴所畏的脸。他的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移动了两个回合，最终落在吴所畏眼下的那片青黑上。

然后他脸上露出了一种了然的表情。

不是嘲笑，更像是一种“果然如此”的释然。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又忍住了，最后什么表情都没做，面无表情地站到了池骋身后。

但那一眼，那个表情，落在吴所畏眼里，分外地刺眼。

吴所畏垂下眼，把视线从刚子脸上移开。

他知道刚子在想什么。任何人看到池骋和吴所畏同时挂着黑眼圈出现在同一间会议室，都会产生同样的联想。但刚子的那个表情让他不舒服，不是因为刚子做错了什么，而是因为那个表情意味着“我知道你们之间有关系”，而他和池骋之间，现在什么关系都没有。

不，连“什么关系都没有”都不准确。

他们的关系是一个单向度的、不可逆的、被一堵墙隔开的东西。池骋不记得他们爱过，但身体还记得他；池骋不记得他们的过去，但所有人看他们的眼神都像是在说“我知道你们的事”。

这太不公平了。

吴所畏深吸一口气，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压下去，翻开面前的会议材料。

“池总。”他抬起头，看向主位的方向，语气平淡而专业，“晨芯这边的方案已经准备好了，可以开始了吗？”

池骋在主位坐下，目光从吴所畏脸上掠过。

他的视线在吴所畏眼下那片青黑上停了一瞬，很短的停顿，短到如果不是刻意去注意，根本不会发现。但吴所畏发现了，因为池骋的瞳孔在那个瞬间微微收缩了一下，像是看到了什么让他意外的东西。

然后池骋移开了视线，点了点头。

“开始吧。”

吴所畏站起来，走到投影幕前。林悦配合地切换到第一页PPT。

“各位好，我是晨芯科技技术部总监吴所畏。今天主要向各位汇报的是晨芯在智能家居操作系统领域的技术储备和商业化落地路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