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独忘了我爱你(167)
刚子发来的消息得时候,吴所畏还躺在床上:“晚上七点,位置发你了。车六点半到酒店门口接。”
他回了个“收到”,然后把手机扣在桌上,闭了闭眼。
他不知道今晚要面对什么。池骋发了那条“知道了”之后,就再也没有消息了。知道了什么?知道了自己身体记得他?知道了他们之间有过什么?还是知道了别的什么东西?
吴所畏不确定自己想不想知道答案。
五点的时候,他起来洗了个澡。热水冲在身上,他把水温调得比平时高了一些,烫得皮肤微微发红,像是想把所有不该有的念头都热水冲掉。
洗完出来,他站在洗手台的镜子前,看着镜子里的人。
眼下的青黑比早上淡了一些,但还在。他凑近看了看,又退后,最后叹了口气,从洗漱包里翻出一支姜小帅塞给他的眼霜,那家伙总说他“年纪不小了要保养,而且眼睛大的人容易长皱纹”,他从来没当真用过,今天却鬼使神差地挤了一点涂在眼周。
凉凉的,有点刺痛,他反过来看了一眼,这个味道实在让他适应不了。
他换了一身衣服。不是白天那套商务正装,而是一件黑色的薄毛衣,外面套了件深灰色的休闲西装外套,裤子是黑色的,鞋子也是黑色的,以前他的衣服都是偏浅色得,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衣柜里浅色的衣服越来越少。
他拿起手机,给林悦发了条消息:“晚上我和驰远的人吃饭,你有事就别过来了。”
林悦回得很快:“好的哥,需要我做什么随时说。”
吴所畏没有再回。
六点二十,他下了楼。
酒店大堂里灯光通明,水晶吊灯把整个空间照得亮如白昼。吴所畏走出旋转门,冷风扑面而来,他下意识地拢了拢外套领子。
那辆黑色的商务车停在门口,引擎没有熄,排气管冒出一缕缕白色的热气。
刚子站在车旁,看到吴所畏出来,微微点了点头。他没有像早上那样笑嘻嘻地打招呼,表情比平时收敛了很多。
“吴总。”刚子拉开后座的车门。
听着这声“吴总”,吴所畏稍微有点不适应,正要说话,他的目光越过刚子,落在后座,正好瞥见了池骋,他把要说的话又生生的止住了。
吴所畏的脚步顿了一下。
那一瞬间,他和池骋之间只有不到两米的距离。车门敞开着,后座的真皮座椅在邀请他坐进去。
但他没有。
他把视线从池骋身上收回来,对刚子说:“我坐前面。”
刚子愣住了。
他的手还搭在后车门把手上,嘴巴微微张开,像是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的目光在吴所畏和池骋之间来回跳了一下,然后他看到了池骋的表情。
池骋终于转过头来。
他的目光落在吴所畏身上,没有什么明显的变化。没有愤怒,没有失望,甚至没有任何可以被称为“情绪”的东西。他只是看了吴所畏一眼,然后就把视线收了回去,重新落在车窗外。
那种眼神,不是冷漠。
更像是一种“我早就知道会这样”的平静。
刚子犹豫了两秒,关上了后座的门,绕到前面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
“吴总,请。”
“谢谢。”
吴所畏弯腰坐进副驾驶,系好安全带。从上车到坐定,他没有再看后视镜一眼。
刚子回到驾驶座,发动了车子。
车里很安静。
没有人说话。
吴所畏坐在副驾驶,目视前方,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姿势规整得像是在参加一场面试。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坐副驾驶,他只知道他不能坐池骋旁边。
刚子专心开着车,双手握着方向盘,眼睛盯着前方。他的余光偶尔扫过吴所畏,又迅速收回去。车内的气氛太微妙了,微妙到他都觉得浑身不自在。
后座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
是池骋换了个坐姿。
吴所畏的后背微微绷紧了。
刚子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座,又迅速移开目光,默默地把空调温度调高了一度。
车子在高架上开了二十分钟,下了匝道,拐进一条不算宽的街道。两旁的建筑从写字楼变成了独栋的庭院式餐厅,黑瓦白墙,竹影婆娑,门口停的车一辆比一辆贵。
刚子把车停在一家没有招牌的院子门口,熄了火。
“到了。”
吴所畏解开安全带,推门下车。夜风拂过来,带着一股淡淡的腊梅香。他看了一眼面前的院子,青砖墙,木门,门头上没有悬挂任何标识,只有一盏暖黄色的壁灯照亮了门前的方寸之地。
这地方他来过。
但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