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过去的事了。”吴所畏笑了笑，端起酒杯，“林总，我敬您。”

话题滑过去了。

但吴所畏的心跳没有滑过去。他坐在椅子上，感觉自己的心跳声大得整个包间都能听见。他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白酒的辛辣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烧得他眼眶有些发酸。

饭局继续进行着。林总讲了一个行业内的趣闻，逗得大家都笑了。吴所畏也跟着笑，笑完发现自己根本不记得那个笑话讲了什么。

他的注意力一直在池骋身上，尽管他不想承认。

他注意到池骋今晚只喝了很少的酒，大部分时间杯子里都是茶。

他注意到池骋的手。那双手昨天从身后按住他的手背的手，环住他腰的手。

吴所畏低下头，把最后一口酒喝完。

饭局在九点半左右结束了。

三位股东陆续告辞。林总走的时候拍了拍吴所畏的肩膀，说了句“小吴总，后会有期，有空回京市多联系”。王总和李总也客气地道了别，院子里渐渐安静下来。

吴所畏站在院子里的碎石路上，夜风吹过来，酒意被吹散了一些，但脑袋还是有点昏沉。他掏出手机想叫车，手指在屏幕上戳了好几下都没戳对地方。

“上车。”

身后的声音低沉，不容拒绝。

吴所畏转过身。池骋站在他身后不到一米的地方，手里拿着车钥匙，刚子已经把车开到了院子门口，发动机在夜色中低低地轰鸣着。

吴所畏看着池骋，摇了摇头。

“我自己打车。”

“这个点，这片区域，打不到车。”

吴所畏看了一眼手机，确实，附近的网约车显示“附近车辆较少，预计等待15分钟”。十五分钟，他可以在夜风里站十五分钟，冻透了，然后等来一辆不知道从哪个角落开过来的车。

他犹豫了几秒。

池骋没有催他。只是站在他面前，安静地等着。

最终，吴所畏收起了手机。

他走向那辆车，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

这次不是刻意选的，后座上没有池骋，池骋还在他身后没有上车。他选副驾驶，只是因为他不想让刚子觉得他每次都要搞特殊。

刚子发动了车子。池骋拉开后座的门，坐了进去。

回去的路和来时一样安静。

但这次，吴所畏没有刻意不去看后视镜。

他看了一眼。

池骋靠在座椅上他的手搭在车门扶手上，指尖无意识地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像在打着节拍。

吴所畏把视线收回来，看着前方。

车里的暖气开得很足，他喝的那点酒开始在体内发酵，困意涌上来。他靠在椅背上，眼皮越来越重。

他不知道自己有没有睡着。也许只是闭了一会儿眼睛，也许是真的打了盹。他只知道自己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车已经停在了酒店门口。

“吴总，到了。”刚子的声音。

吴所畏猛地清醒过来，解安全带的时候手指有些发软，扣了两下才解开。他推开车门，冷空气涌进来，把残存的困意全部赶走。

“谢谢。”他对刚子说，然后关上了车门。

第102章 返程的理由

他转身往酒店大堂走，走了两步，听见身后传来车门关闭的声音，不是驾驶座的门，是后座的门。

他没有回头，加快脚步走向旋转门。

“吴所畏。”

身后传来的声音不大，但在夜晚安静的街道上格外清晰。

吴所畏的脚步顿了一下。他没有转身，但也没有继续往前走。他就站在旋转门前，背对着池骋，夜风吹起他外套的下摆。

池骋走了过来。

皮鞋踩在地面上，脚步声由远及近，每一步都很稳。

池骋没有走到他面前。他站在吴所畏身后半步的位置，不远不近。

“你坐副驾驶，”池骋的声音从身后传过来，“是在躲我。”

吴所畏的手指紧了又松。

最终还是没有转身。

“池总想多了。”他说，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平静，“我只是习惯了坐副驾驶。”

身后沉默了几秒。

然后池骋说了一句让吴所畏心脏骤停的话。

“你不是池畏家居的总经理吗。”

吴所畏猛地转过身。

“你说什么？”吴所畏的声音有些发抖。

“你是池畏家居的总经理。”池骋重复了一遍，眉头微微皱起，“我们合伙开的公司。你是总经理，我是法人。这些我都知道。”

他的语气很平稳，像是在陈述事实。但接下来他说的话，语气变了。

“但我不知道为什么，每次想起这件事，我都会觉得……”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找一个合适的词，“难受。”

吴所畏看着池骋，眼睛里有某种东西在摇摇欲坠。他张了张嘴，但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一个字都发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