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独忘了我爱你(170)
池骋觉得“池畏家居”这四个字让他难受。
而那种难受,吴所畏也感同身受。
旋转门的灯光在他们头顶亮着,暖黄色的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上,一个向左,一个向右,中间隔着一条窄窄的缝隙。
最终,吴所畏垂下眼。
“池骋,”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被夜风吞没,“别想了。”
然后他转身,推开了旋转门,走了进去。
池骋站在门外,看着那扇转动的门。
池畏家居。
他知道那家公司,但他不记得为什么要给公司取这个名字。
他的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他掏出来看,是一条刚子发来的消息:“池哥,我先回去了。”
池骋没有回复。
他抬起头,看向酒店大楼。灯光从一个个窗口透出来,他不知道吴所畏住在哪一层,但他的目光落在了顶层的方向。
然后他走了进去。
吴所畏刚回到房间,电话就响了,是姜晨打过来的。
姜晨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电流的细微杂音:“大畏,你那边忙完没?客户刚给我打了电话,说云服务器流量监控模块从下午开始数据上报延迟,排查日志发现是消息队列积压了。他们明天一早要跟投资方做数据演示,现在急得不行,问我们能不能连夜处理。”
吴所畏听完心里有数了。
姜晨技术能力不差,如果只是积压问题,他那边自己就能搞定。但姜晨大半夜打这个电话,说明问题比“积压”这两个字复杂得多,要么是集群节点之间有同步异常,要么是消息重试机制触发了死信队列的死循环。这类问题最麻烦的地方在于,它往往不是单一节点出错,而是整个链路的状态不一致,牵一发而动全身。
“姜哥,”吴所畏把手机换到左手,右手已经开始翻行李箱找充电器,“你现在在机房还是在办公室?”
“办公室。日志我拉出来了,Kafka的消费组lag一直在涨,但我重启了两个consumer节点之后,lag反而跳得更快了,我怀疑是offset提交策略出了问题,手动commit还是自动commit混用了。”
“别动offset,”吴所畏立刻说,“你现在去看一下消费组的rebalance状态,是不是有节点频繁加入退出。如果是,先别动生产端,把consumer的session.timeout.ms调大到两分钟,先把集群稳住再说。”
“调大超时?”姜晨那边传来键盘敲击声,“我试试……但你确定?这样会影响故障恢复速度。”
“现在不是恢复的问题,是不能再让集群状态继续恶化。”吴所畏的声音平静下来,“积压的消息不会丢,只要消费组不再震荡,lag迟早能追平。你先把超时调大,我再给你一个方案,把积压严重的分区单独拎出来,临时新建一个consumer group专门消费,避免影响主链路的正常消息处理。”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只有键盘的声音。
然后姜晨“啧”了一声:“我靠,lag稳住了,rebalance停了。你是怎么在电话里猜到是session超时的问题的?”
“你重启节点之后lag跳得更快,说明新节点加入触发了分区重分配,旧的节点还没来得及把未提交的offset同步完就被踢出去了。这不是积压问题,是集群被你的重启操作搞脑震荡了。”
姜晨笑了:“行,你说得对,是我手快了。那新建group的方案我现在就搞,你那边什么情况?能回来吗?”
吴所畏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的时间,晚上十点零七分。
“我现在定机票,”他说,“明天最早一班飞回去。”
“那行,我先顶着,你回来再说。“
”好的,姜哥。”
挂了电话,吴所畏把手机丢在床上,站在原地深呼吸了一口气。
他其实有点感激姜晨打这个电话。
至少现在他有个理由,可以提前离开这座城市。
他拿起手机,打开订票软件,选了明天早上十点的那班航班。截图,发给林悦,附了一句话:“明天八点从酒店出发,客户那边有急事,我得提前回去。”
发完之后,他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开始收拾东西。
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他来的时候就带了一个双肩包,换洗衣服、充电器、笔记本电脑,几样东西规整地塞进去,不超过十分钟。
他拉好拉链,把包放在椅子上,然后坐下来,盯着窗外的夜景发呆。
房门忽然被敲响了。
笃笃笃。三声,不重,但很清晰。
吴所畏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站起来,走到门前,没有立刻开门,而是低声问了一句:“谁?”
“我。”
只有一个字,但那个声音他太熟悉了。
池骋。